Kevin便把车子开出去,还没上高速,Kevin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于邵安闭着眼睛的侧脸,忽然问了句:“您真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真的要和阮小姐在一起?”
于邵安蓦地睁眼,侧过头来,没什么表情地对上Kevin关切的视线。他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近日Kevin通过周鸣具体地掌握了他的动向,自然也应该了解到,他在时刻处理总部各项事务的同时,一直围着阮喻打转。Kevin的担心不无道理,就连于邵安自己,也能想象到要是真如他预计得那样发展下去,困难与麻烦将会接踵而至。
不过于邵安认为Kevin的问题仍是无意义的。
车开上高速,于邵安目视前方,看着道路在眼前无限延展。更远的地方,灰白的天空压着地面,色彩单调又昏沉。
“我想和她在一起,她就会答应吗?”
Kevin下意识地一怔。认识这么久,Kevin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工作场合上的于邵安,因此没料到于邵安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您这么优秀,怎么会有女人不答应呢?”Kevin本想这么说,随后又想到,如果世界上真有不明白于邵安的好的女人,那大概就是阮喻。
Kevin识趣地没再谈论这个问题。
……
戚新凝自从被董事会驱逐之后,在S城市区的房产也被于邵安回收,对于这个插足他父母婚姻的女人,于邵安不留任何仁慈,让她搬到了郊外的房子了此余生。
那是栋三层小楼,外围有个小花园,兴许是无人打理,花园的草木荒凉,透着股衰朽的气息。
于邵安下了车,回头见Kevin还畏畏缩缩地待在车子里不肯下来,便先行走上阶梯,摁了摁门铃。
很快,门开了,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头来,看见他一下子瞪大眼睛。
“江阿姨,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于邵安温和地说。
江成秀是戚新凝的表姐,于邵安母亲去世得早,他十六岁之前都是由戚新凝抚养,一同住在于家豪华的庄园内,没少和戚家的亲戚打照面。
“新凝,新凝!他来了!”江成秀回头呼喊。
餐厅里的戚新凝急急地赶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和她痛恨至极的女人有几分相像的那张脸。戚新凝脸色煞白,浓浓的恨意好似从微凸的眼球里冒出来:“承焰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于邵安好像没听见她的问题。
戚新凝瞬间丧失了理智,开口用尖利的声音破口大骂,无数粗俗狠毒的词汇从她嘴里冒出来,于邵安始终微笑地听着。
最后他等戚新凝骂累了,停下来喘息的时候,才淡淡开口:“我来不是和你讲道理的,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承焰在法国。”
“他去法国干什么?是不是你把他送去的?”戚新凝的双眼仿佛被仇恨烧蚀。
“不,是承焰自己决定要去的,他跟我说,你令他感到窒息,想到国外去清净一段时间。”于邵安垂眸笑笑,“再怎么说,他也算我的亲弟弟,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不可能!承焰不会离开我的!”戚新凝发了疯般地大吼大叫,“他从小就那么听话,那么乖,他不会忤逆妈妈的!”
“这是你们母子之间的矛盾,”于邵安温和地打断,“我不便参与。不过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见到承焰了。”
之后,不管戚新凝再冲他尖叫咒骂什么话,他都不为所动。靠在门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于邵安走下阶梯,看见Kevin站在车边缩着脖子等他。
“搞定了吗?”Kevin还是对戚新凝怕得要死,只敢朝他做口型。
于邵安点了下头,往车边走。
S城的冬季终年被阴云覆盖,午后乍然亮起的微光,逐渐被弥漫开来的青蓝色抹平。
于邵安在飞机上睡得不多,一落地又立马过来见戚新凝,本来还觉得不困,到了这会儿却觉得困意涌上来了。
他停下来,抬手示意Kevin先上车。他自己则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置顶的号码。
这回阮喻接电话的速度比平时要快一些,她喂了一声说:“你怎么又打电话给我……”却忽然住了口。
即便隔着手机和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于邵安仍然发觉自己丢失了谈话的技巧。他应该学习那些经典的社交辞令,先聊一些日常的琐事作为开场白,比如谈论交通,谈论价格,谈论天气。阮喻失去记忆本就惊慌,他本该谨慎的。
话到嘴边,却莫名变成了他当下的想法。
“其实我有点想你了。”
不是什么哄骗女人甜言蜜语,于邵安确实是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