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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南苑变乾隆驾崩,新皇立继位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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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欲绝的皇太后钮祜禄氏,这位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智慧与坚韧并存的老太后,在巨大的悲痛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深知此刻必须当机立断,否则社稷危殆。她迅速召集在京的几位最年长、最具威望的亲王宗室庄亲王允禄、諴亲王允祕等人,以及军机处核心重臣如傅恒、刘统勋等人紧急商议于慈宁宫。

局面紧张而微妙。

最终,在皇太后的强势主导和几位亲王的支持下,观点趋于一致:立皇十一子永瑆为嗣君。

在皇太后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重臣的附议下,定策尘埃落定。皇太后钮祜禄氏强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以国母身份发布懿旨:“……皇十一子永瑆,质性端良,克勤至孝,且在诸子中年序居长……立为嗣君、即皇帝位。命庄亲王允禄、和亲王弘昼、大学士傅恒、刘统勋等尽心辅弼,赞襄政务。”

紫禁城笼罩在巨大的悲恸与肃杀中举行了国丧。乾隆帝的梓宫停灵乾清宫。

在一片素缟之中,年仅十四岁的永瑆在众臣拥戴下,于乾隆帝灵前告祭,随后在先帝灵柩前宣布即位,改次年为某某元年(需拟定年号,如“嘉庆”提前)。待二十七日服丧期过去,便举行新皇帝的登基大典。

新帝登基,自然要颁诏覃恩,尊奉与追封太后、太妃。

尊皇太后钮祜禄氏为太皇太后。

尊生母、已故的淑嘉皇贵妃金氏为孝靖皇后。

先帝留下的诸妃嫔都各有尊封。

消息传入和硕和慎公主府时,紫薇正因孕期不适而小憩。当她被金锁带着哭腔唤醒,听到“皇上在南苑遇刺,驾崩了”的消息时,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皇阿玛……?” 她失声惊呼,一股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猛地推开金锁,伏在床边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震惊和悲痛瞬间淹没了她。那个不久前还坐在她暖阁里,拍着她的手背,温言让她安心养胎、说要做“郭罗玛法”的父亲……那个威严与慈爱交织、让她又敬又畏又怨又慕的帝王,就这么没了?死于逆贼的毒箭之下?

她甚至顾不上孕吐的难受,瘫软在地,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阿迪斯匆忙赶回府中,一身素服,面色沉重地确认了这个惊天噩耗。紫薇看着丈夫身上的孝服,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给予她“公主”身份、主宰她命运起伏的父亲,真的已经不在了。巨大的悲伤和无依无靠的空虚感瞬间将她吞噬。她紧紧抓住阿迪斯的手臂,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依恋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都宣泄出来。

在随后的国丧和新帝登基的日子里,紫薇强拖着沉重的身子,按制入宫哭灵、行礼。她目睹着太皇太后钮祜禄氏的悲痛与坚强,看着年仅十四岁、在巨大龙椅上显得青涩而沉默的弟弟永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的禁足令随着乾隆的驾崩自然解除,但这“自由”却伴随着一座更大、更压抑的山——国家的剧变和父亲猝然离世的巨大阴影。皇阿玛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去,他生前对自己最后的怀疑是否已经完全释然?如今新帝登基,自己这个“前朝”的异母姐姐,未来的处境又将如何?阿迪斯的家族权势依旧,但新帝会如何对待他们?

腹中的孩子依旧在悄然生长,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和希望。但在这风云骤变、前途未卜的时刻,这份希望也显得格外沉重。她望向窗外肃杀的秋色,更深地体会到,那个曾经庇护着她、也禁锢着她的“皇阿玛”时代,已经永远地落幕了。未来的路,将更加寂寥,也更加难以预料。

大行皇帝乾隆的二十七日热孝期终于过去。新帝永瑆在太和殿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正式告祭天地宗庙,宣布次年改元“祺祥”,取“吉祥福瑞”之意,昭示新朝气象。

为了彰显新皇仁德,笼络宗室,稳固根基,年轻的祺祥皇帝很快便对兄弟姐妹们施以恩典,加封晋爵:

同母兄履郡王永珹晋封为履亲王。

同母兄皇八子永璇晋封为仪郡王。

异母兄皇六子永瑢晋封为质郡王。

异母弟皇十二子永璂晋封为哲郡王。

年幼的十五阿哥永琰、十七阿哥永璘因年纪尚小,暂不封爵。除此之外,对于已经出嫁的几位公主姐姐,永瑆也下旨加赏,或赐予新的当铺经营权,或添置田庄,恩泽沛然。

这份恩赏的名单,如同一道清晰的界限,划定了与新帝亲疏远近的圈子。同母兄弟、异母兄弟、出嫁的姐姐们……几乎人人有份。然而,当圣旨传遍京城,当其他公主府邸都收到了加赏的旨意,唯独和硕和慎公主府,一片沉寂。

紫薇和阿迪斯在家中等待多日,那份意料之中、象征着新皇恩典的旨意始终没有降临。

府内的气氛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不安,最终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紫薇抚摸着日益显怀的小腹,心中那份新帝登基伊始就隐隐存在的不祥预感,越发清晰。阿迪斯的脸色也日渐凝重,他与父亲阿桂在朝中多年,深知这种刻意的“遗漏”绝非疏忽,而是某种信号——一种极其不妙的信号。

“公主……”阿迪斯握着紫薇的手,试图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沁出了冷汗,“或许……皇上初登大宝,事务繁忙,一时……”

紫薇轻轻摇头,打断了丈夫的话,脸上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灰败:“额驸,不必宽慰我了。没有赏赐,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望向窗外萧瑟的秋景,声音很轻,“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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