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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南苑变乾隆驾崩,新皇立继位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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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之前与金锁那番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谈话,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心田;又或许是经历了皇父猜忌、朋友离散的波折,内心深处滋生出一份难以言喻的隐忧——总觉得眼前这看似安稳的富贵尊荣,并非永恒不变、牢不可破的倚仗。万一真有那么一天,需要自己去面对为柴米油盐而奔波劳作的生活呢?

这种念头一旦生根,便无声地影响着紫薇的行动。

她当然不可能去做洗衣挑水、洒扫庭除这些粗活重活。公主的身份、腹中的胎儿,以及满府的仆从,都决定了这些不是她能、也不是她该做的。但那些被视为“杂务”、“下人活计”的事情,却开始吸引她的注意。

她开始偶尔踏入厨房。起初,厨娘管事们吓得手足无措,以为公主是来巡查或挑剔膳食。紫薇却只是温和地说:“不必惊慌,本宫只是随意看看。” 她看着厨娘如何揉面,如何调馅,如何掌握火候。看得久了,有时也会在厨娘们惊恐又不知所措的目光下,挽起袖子洗净手,亲自试一试揉捏那团柔软的面团,感受着面粉在指尖的触感;或者尝试着拿起擀面杖,笨拙地将面团擀开,再小心翼翼地学着包上馅料,捏出歪歪扭扭的褶子,放进蒸笼;甚至有一次,她还拿起厚重的厨刀,在厨娘惊惧的目光下,尝试着用力剁了剁肉馅,感受那份沉甸的分量和手腕的用力。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府中有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小丫鬟,拿着扫帚和水桶,一丝不苟地清扫着落叶浮尘,再仔细地洒上清水压尘。紫薇会站在廊下,或者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们劳作。那目光平静,没有审视,更像是一种观察和思考。

被注视的小丫鬟偶然抬头发现公主正看着自己,吓得差点扔掉扫帚,慌忙跪下:“公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吗?”

紫薇每次都会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和不自在,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被人撞破。她连忙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窘:“无事,无事。你忙你的,我只是随意看看。”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惶恐的小丫鬟和满腹疑惑的管事嬷嬷。

这种悄然的变化,无人能真正理解背后的深意。或许连紫薇自己也未必能完全说清。她只是在潜意识里,试图触碰那个被金锁一针见血指出的、生存的另一种可能性的边缘。这学习并非为了当下,更像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心灵慰藉,一种对未知未来的微弱抵抗,一种在看似坚不可摧的金丝笼中,悄然为自己磨砺一点微不足道、或许永远也用不上的生存本能。腹中的孩子是新的希望,而这份在烟火气中悄然进行的“学习”,则是她内心深处对无常命运一种无声的防备。

乾隆三十一年深秋,南苑围场秋狝大典如期举行。旌旗猎猎,马蹄如雷,乾隆帝策马扬鞭,尽显帝王雄风,一连数日收获颇丰,龙心甚悦。然而,天威难测,命运无常。

回銮途中,銮驾行至南苑外围一处林木相对茂密、视野稍显受限之地。突然,两侧密林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数十名身着灰黑劲装、蒙面的亡命之徒如同鬼魅般扑出,目标直指乾隆御辇!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弩箭如雨点般射向銮驾护卫。

事发太过突然,谁能料到,在皇家苑囿、天子脚下,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逆贼设伏行刺?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一部分御前侍卫竟在猝不及防的猛烈袭击和对方悍不畏死的凶悍气势下,骇得面无人色,一时竟畏缩不前,阵型瞬间混乱。

“护驾,护驾!” 领侍卫内大臣福隆安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拔刀奋力劈砍靠近的刺客。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护卫圈出现短暂空隙的致命瞬间。一支淬着幽蓝光泽、快逾闪电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穿过混乱的人影,狠狠地钉入了乾隆帝的左胸!

“呃啊。” 乾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身体猛地一晃,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皇阿玛!” 随行的皇子魂飞魄散。

“皇上!” 福隆安及反应过来的侍卫们几乎疯狂,拼死向乾隆靠拢,将剩余的刺客死死拦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惨烈至极。

刺客眼见目标似乎已中,领头者一声尖利的唿哨,残余分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入密林,借着地形掩护,转眼消失无踪。侍卫们有心追击,但首要任务是保护重伤的皇帝。

銮驾以最快的速度、最沉重的气氛将重伤昏迷的乾隆帝送回紫禁城。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在养心殿东暖阁外跪了一地,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太后钮祜禄氏闻讯几乎昏厥,在宫人搀扶下强撑着来到养心殿外,老泪纵横。

那弩箭淬有剧毒,即使未伤及要害,太医也们用遍了宫中珍藏的珍贵药材,施展了浑身解数,奈何毒入脏腑,依旧回天乏术。煎熬了不到一日,这位执掌大清江山长达三十一年、缔造了“乾隆盛世”的帝王,终究没能再睁开眼。乾隆三十一年秋,皇帝爱新觉罗·弘历,于养心殿龙驭上宾,享年五十六岁。

噩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紫禁城,随即传遍朝野。

悲伤、恐惧、茫然、野心,种种情绪在瞬间爆发的巨大权力真空下疯狂交织、涌动。

养心殿内外哭声震天,后妃、皇子、公主、宗室王公、近臣们悲痛欲绝。但在这汹涌的悲声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帝骤然崩逝,未有遗诏。储位空悬。成年的皇子中:

皇长子永璜已逝。

皇三子永璋已逝。。皇四子永珹27岁、皇六子永瑢23岁,此二人虽然年长但已出嗣。

皇八子永璇20岁,已经成年且未出嗣。但生来患有足疾,行动明显不便。此乃重大缺陷,如果继位有损帝王威仪。且其性情被认为偏狭急躁,非人君之选。宗室重臣几乎一致否决。

皇十一子永瑆14岁,生母淑嘉皇贵妃金氏,永瑆本人聪慧勤学,尤以书法名动一时,性情尚属平和持重。

皇十二子永璂,14岁,生母为刚去世不久、因“断发”事件被乾隆厌弃、丧仪草草的那拉皇后。其母“劣迹”成为其最大政治包袱。

皇十五子永琰、皇十七子永璘则因年龄过幼,不在考虑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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