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六年的初春,紫禁城的红墙尚未完全褪去冬日的肃杀,一场涉及皇亲国戚的风波便悄然席卷而来。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乾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摊开着两份奏折:一份来自顺天府尹,详奏果亲王弘曕(康熙帝第十七子允礼嗣子,乾隆幼弟)私开煤窑,强占民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另一份则是审问两淮盐政高恒(慧贤皇贵妃高氏之弟)走私人参牟取暴利的供词,其中竟赫然牵连出果亲王弘曕也参与分肥。
“混账!” 乾隆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上的朱笔都跳了起来!他素来对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颇为优容,念其是皇考(雍正帝)爱弟允礼的嗣子,又年少(此时弘曕约二十余岁),多有赏赐,俸禄优厚。没想到他竟如此贪得无厌,胆大包天。不仅与民争利,强占田产,更与贪腐盐政勾结,走私朝廷管控的贵重药材人参。
“传果亲王弘曕。” 乾隆的声音如同寒冰。
很快,年轻的果亲王弘曕战战兢兢地来到养心殿。他显然已得了风声,脸色苍白,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臣……臣弘曕叩见皇上……”
乾隆看着跪在脚下的弟弟,怒火中烧,厉声斥道:“弘曕!朕问你,你的俸禄不够你花用吗?朕赐你的庄园田产不够你享用吗?朕待你不薄啊,你贵为亲王,身为天潢贵胄,竟如此不知足,不知廉耻。”
他拿起顺天府的奏折,狠狠摔在弘曕面前:“私开煤窑,占夺民田,搞得民怨沸腾!这是宗室亲王该做的事吗?” 又拿起高恒的供词:“还有!高恒走私人参,你竟也敢从中渔利!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弘曕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皇上息怒!臣……臣弟一时糊涂,臣弟知错了!臣弟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将责任推给手下人办事不力,自己只是疏于管教云云。
乾隆看着弟弟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心中更是又气又恨又痛。他深知弘曕本性并非大恶,更多是年少无知、贪图享乐、被身边宵小怂恿。若真按国法严惩,削爵圈禁都不为过。但……想到他是自己唯二的弟弟之一、是自己从小当儿子带大的幼弟、是果毅亲王允礼唯一的嗣子,想到他年纪尚轻,想到宗室颜面……乾隆终究是心软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指着弘曕的鼻子,声音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杀意:“滚回去,闭门思过,好好给朕反省!再敢有下次,朕绝不轻饶。那些煤窑、占的田地,立刻给朕原样退还。该赔的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高恒那边分你的赃银,也给朕吐出来,听见没有?!”
“是,是,臣遵旨!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弘曕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养心殿。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皇兄终究还是顾念了手足之情。但经此一事,他在宗室中的地位和皇帝的信任,已然大打折扣。
乾隆看着弘曕狼狈退出的背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处置宗室,总是这般投鼠忌器。他挥挥手,对侍立一旁的军机大臣傅恒道:“高恒私贩人参案,严查到底,按律处置,绝不姑息。至于弘曕……唉,小惩大诫吧。” 傅恒心领神会,躬身领命。
乾隆二十六年春,紫禁城内的冰雪消融殆尽,枝头新绿萌发,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朝堂之上,因果亲王弘曕私开煤窑、强占民田,并牵涉进高恒走私人参案一事,引发的风波刚刚平息不久。乾隆虽念及手足之情及弘曕年少,最终未施以重惩,仅训斥一番并责令赔偿侵占民田,但其行为已深深触怒了皇帝,也令宗室蒙羞。
就在这看似尘埃落定之际,乾隆帝做出了一项令朝野侧目的决定,迅速转移了众人的视线,也再次彰显了帝王对皇嗣安排的绝对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