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en张大了嘴巴,手伸到Root腰间使劲掐了一把。
“哎哟!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Root掀起T恤的一角,看了一眼被掐过的地方,看到两块红印。
“你纹过身吗?”Sameen忽然问。她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纹身店。纹身店本身在另外的地方,斯通百货只是提供了一个展位,让纹身师来展示自己店里的最新设计并给感兴趣的顾客分发名片。
“没有。”Root回答。
Sameen顽皮地瞥了她一眼:“你应该把我的手印纹在身上,提醒自己别太过分。”
“我希望你不是认真的,Sammy。你知道我不喜欢让你失望,但我听说纹身很疼。”Root一本正经地说,“再说,我以后的女朋友看到了,你让我怎么解释?”
Sameen走到纹身店展位前,好奇地看着那个纹身师。纹身师是寸头,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又有几许纤弱,穿着一件没有图案的黑色坎肩,露出并不粗壮但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右臂三角肌、小臂、锁骨下、整条左臂,都有大大小小的纹身,图案、字母、花纹,成为了皮肤上独特的装饰。
Sameen离开几步,悄悄对Root说:“我以前一直不太喜欢花臂,但这人的花臂很好看,也许是因为他的胳膊本身长得好看。”
“嗯,是挺好看的,但这是个女人啊。”
“啊?真的?”Sameen回过头再仔细看。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停留在那人的胸部,但宽松的黑色坎肩遮住了可能的迹象。她又看那人的脖子,也不确定那和顾客说话时若隐若现的鼓包算不算男性的喉结。她只好仔细端详那张脸。刚才她已经注意到那张脸的刚柔并济,说是个有些阴柔的男人也行,说是个假小子也行。她再仔细听纹身师说话的声音——简直和长相一样雌雄难辨。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Sameen小声问。
“因为她小时候还和我一起上过主日学呢。Isabel,大概比我大五岁。她很早就离开家了,父母基本上就当没这个女儿。哦,她现在应该也改名了。很难想象她的名字是Isabel,对吧?”
“比你大五岁居然和你一起上主日学?”
“你想知道谁背‘山上宝训’背得更快吗?”
Sameen横了她一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已经知道谁背得更快了。”
Sameen又默默盯着纹身师看了一会儿。纹身师解答着顾客的咨询,显得友好、平和,并不像那一身纹身给人的印象那么冷酷。
“真神奇。”Sameen给出这么一句。
“这还是在毕夏普呢。休斯敦的人应该会更多种多样。”Root说,“她看起来应该比我更像是生活在边缘,对吧?但她也活得挺好啊。”
“你没有生活在边缘,也不需要生活在边缘。”Sameen认真地看着她,“除非你自己很想生活在边缘。”
Root没说话,默默与她对视。
Sameen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那个纹身师,然后走过去从名片盒里拿出一张名片,放进牛仔裤口袋,走回来拉起Root的手,说:“去吃冰淇淋吧。”然后就拉着她朝扶梯走去。
香蕉船实在有点大,这次两个人决定合吃一个。
“你真的要纹身吗?”Root问。
“也许吧。”Sameen边吃边说,“我想要一个特别的图案。”
“比如呢?”
“还没想好。一定要小,不能让我妈发现。还要有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含义。”
“比如什么含义呢?”
“都说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Root舀起一勺冰淇淋,在Sameen脸上抹了一块,然后赶快向后靠在椅背上,以免被反击。
“这很幼稚好吗?”Sameen用手指抹下脸上的冰淇淋,放进嘴里,继而把自己脸上的冰淇淋吃干净了。
“哇哦,你居然没有报复我。”
“报复要等你没有准备的时候。”
“你学会等待了。”
“待在毕夏普这个恶人谷,很容易在这种事上进步。”
Root一时没有说话。Sameen抬眼看看她,有点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想轻易道歉,所以暂时默默观望。Root每次只挖很少的冰淇淋,慢慢放进嘴里,让它在嘴里融化。所以两个人合吃一个香蕉船的结果是Sameen必定要吃下至少三分之二。
就在这时,有人停在了她们不远处。Sameen感觉到被注视着,回头去看,原来是Levi和Liam。他们与她目光相接,露出下流的笑容,相互推搡着跑开了。
“真是白痴。”Sameen嘟哝了一句,却看到Root瞪大眼睛地盯着她身后。她刚要回头,Root低下了头,低声说:“别回头。你妈在后面。”
“老天……”
“他们现在没对着这边。你要不要去洗手间躲一会儿?”
“我看行。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完就好。”
Sameen迅速把马尾扎成一个丸子——这样她的背影就不那么容易认出了。然后她特意绕远去了前方的洗手间,这样就不用转身了。
过了一会儿,Leila和Ben带着两个女孩溜达过来了。Stephanie拉着爸爸的手:“爸爸,可以吃冰淇淋吗?我和Sophie吃一个就行。”
“哦,呃……”
Leila看见了Sam Groves。她本来不一定想打招呼,但对方也看见了她,还对她挥了挥手。她只好走了过去。
“老师,真巧啊。”
“Sam,你……一个人吗?”
“对呀。Sameen呢?”
“呃,她去同学家学习了。”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那父女三人身上。Leila感觉有点尴尬,但还是选择了大方地介绍:“你还记得Ben吗?他就是那天晚上……”
“送Sameen去医院的那位绅士。”
“对。”
“别让我耽误你们。我已经吃不下了。”Root站起来,和老师告辞,就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打算去告诉Sameen,她妈妈可能要在冰淇淋店待一会儿,所以她们俩最好现在就溜走。
就在她快走到洗手间的时候,Levi忽然跑到她面前,神色焦急:“Groves,我不知道Liam想干嘛,但他……他……”
这男孩说话瓮声瓮气,咬字不是很清楚,表达也是不知所谓。
“你在说什么?”
“他把Shaw带到外面去了。他很生气。”
Root半信半疑:“什么叫‘带到外面去了’?去哪儿了?”
“还有Beth也在,还有他们的爸爸。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但好像他们认为Shaw和新毕夏普破产有关。他们就是从那个扶梯下去的,然后走了那边那个门。我怕他们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特地跑回来告诉你。我们应该报警吗?还是给老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