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金晓茹眯着眼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来开门,“谁啊妈?”
“你看。”金母侧过身,看向客厅沙发上的男人,金晓茹揉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沙发上的男人捧着水杯,坐姿端正。此刻虽然没穿那件白大褂,金晓茹还是一眼认出他。
“檀医生?!”认出檀晟的那刻她瞬间清醒了不少。正要走过去时,双脚接触冷冰冰的地板,她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着装不是特别特体,“妈,我先洗漱您好好招待檀医生。”
“好好好。”
檀晟听到后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等到金晓茹洗漱出来,檀晟放下水杯抬眸。
寒冬腊月,虽然室内开着空调,金晓茹穿的也足够得体,可檀晟还是看到她手腕上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从他第一次见到金晓茹一直到现在,她手腕上的伤口就没有痊愈过。
似乎是发现了檀晟在盯着她的伤口,金晓茹扯了扯衣袖遮挡,随后露出个微笑:“檀医生,您这次来是要…”
金晓茹说着往四周扫了眼:“您是一个人来的啊?”
“嗯。”檀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希望简嘉过来。但是那小姑娘是不会跟自己来的。他知道一到冬天简嘉就像睡不够似得。
算算时间,她可能还没醒。幸好他提前和她说了。
檀晟想着脑海里浮现出简嘉熟睡的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太太没来。而我这次来,是来解决你的问题的。”檀晟说着看向金母,“家属能先回避一下吗?”
“能能。”金母连连起身,拉着金晓茹坐下,“好好配合。妈先不陪你了。”
看着金母离开客厅。檀晟这才不紧不慢的从大衣口袋掏出那副塔罗牌,摊开在桌面。
“檀医生您这是……”望着摊开在面前的塔罗牌,金晓茹眸中没有惊喜,只有疑惑。她第一次看病的时候,檀晟就有说过:“塔罗牌只是概率游戏。”
现在他要用着概率游戏干什么?
似乎看出了她内心所想,檀晟抬眸睨她一眼说:“天冷,我太太不方便来。关于塔罗牌的所有,她都毫无保留的教给我了。”
听到“太太”二字,金晓茹这才松口气。她看得出来檀医生爱自己的太太,兴许真的只是担心,才自己来的。
“那檀医生是要…”
檀晟抽出牌:“你有什么问题,想说的。想问的。现在都可以说出来问出来。我用牌来解决。”
“我想算他什么时候死!”金晓茹立刻攥起拳头,她只想算这一个结果,“在牢里待一年太便宜他了。他那样的人就该死。”
“可以。”檀晟平静的洗牌。在学习塔罗的时候他有听说过,塔罗不能算生死,具体原因不知道。况且他不是真的算…
“但是塔罗需要更精准的提问,你是希望他物理性死亡,还是在你心里彻底死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檀晟洗完牌,指尖夹起一张,正是死神牌,“死神牌可以代表□□死亡,也可以代表某种关系的彻底结束。你想算的是哪一种?”
金晓茹愣了愣,他不明白檀晟为什么会这么问。算生死不就是□□的死亡吗?和某种关系的结束有什么关系呢?
“□□的死亡!我要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金晓茹眼眶发红,带着伤疤的手抓着桌角。
檀晟摊开牌眼神示意他抽牌。金晓茹扫了眼展开在自己面前的牌,颤巍巍的伸出手,却始终没有落到牌面。
“抽吧。”檀晟提醒。
“我…”金晓茹犹豫了,她手僵在半空 ,“我…如果牌说他能长命百岁怎么办?”
那些情绪崩溃到想要自杀的夜晚,和留下疤痕的皮肤。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那个男人不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长命百岁?”檀晟敲了敲手里的死神牌,“你还没抽怎么能知道呢?”
檀晟再次示意她抽牌,可金晓茹依旧无动于衷。
“那需要我帮你抽吗?”檀晟视线落在牌面。
“不用!我自己来。”金晓茹颤抖的双手终于落下,她闭上眼根据直觉抽出三张牌。
檀晟看着她抽的牌,然后翻开:“权杖侍从逆位,权杖一正位,圣杯三正位。”
“什么意思?他能死吗?”金晓茹扫了眼三张牌问檀晟。
“能不能我们后说。现在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金晓茹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望着檀晟。
檀晟盯着牌面,余光注意到她,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平稳时,知道自己用对了方法。他悄悄按下兜里的录音笔才解释道:“这三张牌你可以理解为绝望到重生的蜕变。”
“你看。”檀晟指尖轻点牌面,“逆位的权杖侍从代表你的过去,因为受到伤害你一直在自我压抑,但这都是过去式了。来看现在的你,迷雾中你抓住一根权杖,它会让你走出迷雾,去尝试新的事物。你觉得这根权杖会是谁?”
“带我走出迷雾,尝试新的事物…”金晓茹想了想,最后说,“是您太太。 ”
说到走出迷雾,金晓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简嘉。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算出来的。她告诉我用法律保护自己,告诉我去看医生。但是我当时竟然忘记问她刑期多少年了。”金晓茹说着苦笑一声。
檀晟见她情绪逐渐稳定,点着最后一张牌继续说:“最后一张牌会告诉你答案的。”
最后一张牌…
金晓茹重新把视线放在那张圣杯三上。接着她眉头一皱:“这张牌…我见过。”
“嗯?”
“这张牌我见过。”金晓茹重复着,这张圣杯三是她第一次找到简嘉的时候,也就是简嘉算出他丈夫出轨时抽到的那张牌,“这张牌是出轨牌对不对?蒹葭老师也抽到过它。”
“圣杯三?”檀晟捏起这张牌,仔细打量。他不明白金晓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此刻他纠正,“圣杯三正位的意思是合作,成功后的庆祝。圆满。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成功后的庆祝吗?”金晓茹很会抓关键词,“檀医生,你的意思是能对吗?那这些……”
檀晟指着牌面的三人:“你可以把这三个人看做是你,我太太,和陈律师。权杖侍从逆位代表着你灰暗的过去,而权杖一正位告诉你你已经握住了新生,圣杯三则等待你庆祝。”
“所以他究竟能不能死?”
随着金晓茹的这句话再次落下,檀晟收起了牌:“其实塔罗牌不能也不会预支死亡,但它能解开心结。”
说到这,檀晟又想到家里的小姑娘。或许他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帮她解开心结。
而金晓茹愣愣的看着牌面,眼泪滚落:“可这还是不公平…”
“是,是不公平。但是刚才你抽到了圣杯三。陈律师最近联系你了是吗?”檀晟忽然问起。
金晓茹点点头,陈眠确实联系她了。但是没有带来好的消息。
檀晟似乎猜到了一切,他收起塔罗牌:“你的情绪不稳定。提交的有效证据也都因为你的病情变成了无效证据。”
“我……”
“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好多了。檀医生。”金晓茹望向檀晟,“是不是我情绪稳定了说的话才有用。”
檀晟拿着塔罗牌塞进口袋:“是。不过,你的病情好转后说的更能当做证据。好了,现在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可以。檀医生您说。”
“抽到死神牌时你想到的是什么?”
“我想到…”金晓茹手颤了下,“他拿着酒瓶砸向我的那次。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金晓茹说着,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也不算稳定。她眼神惊恐,手不停的颤抖。
檀晟的录音笔一直记录着。直到他问完所有问题才关掉,起身时衣角擦过桌沿:“很好,这些我都会告诉陈律师,也希望她下次联系你。你也能保持这个状态。”
“好。我会的。”金晓茹跟着站起身,“您要走了吗?”
“嗯。我太太可能在等我回去。”檀晟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突然驻足,回头看向了金晓茹,“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能够开心。”
金晓茹闻言,扯起嘴角:“谢谢。”
檀晟下楼,一阵冷风吹来。他裹了裹大衣。
这时,兜里传来手机震动声,他拿出摁开。
简嘉的消息弹出来。
宝贝:“今天回来吗?我好像有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