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和震动从檀晟大衣兜里传来,他摸出手机看到那个备注只有个“金”字的联系人,犹豫片刻才接起:“喂?”
“您好。请问是檀医生吗?”对面传来的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檀晟眉头微微皱了下:“是我。有……”
“檀主任,您太太在吗?能让我和她说句话吗?我想见她。”嘈杂的环境中。檀晟开着免提。偏偏对方声音还大。
就这么落在了简嘉耳中。
熟悉的声音让抱着手机聊天的简嘉一愣,她瞄了眼檀晟,想捂上耳朵,又下意识的靠近。
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檀晟握紧手机,试图安抚金晓茹的情绪,却被她一声:“我求求你让我和她说句话吧。让我问问她那个畜牲到底什么时候死…”
“晓茹,你冷静一点。”金晓茹母亲按着她,“都过去了,那个畜牲已经坐牢了。”
“不够!他只坐一年的劳!凭什么要我承受这些。这不够,这不公平。他该死的!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金晓茹情绪失控对着母亲大吼,檀晟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无果后,他无奈将手机递给简嘉。
PTSD发作后,第一时间是需要稳定对方的情绪。简嘉明白檀晟的意思,但是她不太想接这个电话。
“帮帮我好吗?”檀晟望着小姑娘,眉眼间尽是温柔。
简嘉没法拒绝了,伸手接过檀晟手机:“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晓茹安静几秒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母亲的手臂夺回手机:“喂…蒹葭老师…我…”
“我听到了。”简嘉稳着声线,狠下心说,“但是你现在应该去找陈律师。我不能帮你了。”
搁在以前,这些话简嘉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可现在她自己都有困难,怎么去帮助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尽管如此,金晓茹的情绪还是被她安抚。
“我知道,我现在…现在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可我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不会拒绝人的简嘉,现在语气是那样的决绝。似乎意识到话有些伤人了,她又放软声音,“我帮你联系一下陈律师好吗?”
“好好。”金晓茹连连答应,“我不太敢去打扰她,您联系到她的话告诉我行吗?”
简嘉低头看着手机,目光停留在陈眠名字下“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联系到她我会告诉你的。”简嘉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檀晟。注意到秦呈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简嘉借此反击:“我脸上也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秦呈放下筷子。
檀晟被两人逗笑。
简嘉没在理秦呈,她递过去手机:“我挂了,她这种情况,你要不要……”
“什么情况?和我说说。”秦呈笑眯眯的望着简嘉,见着小姑娘不搭理他,他只好去问檀晟,“檀晟你说。”
檀晟睨了他一眼,本想以心理医生不能透露患者的隐私为由拒绝,可想了想秦呈也是或许能帮助他。
权衡利弊后,檀晟斟酌着开口:“我的一个患者。”
檀晟将金晓茹的情况大致的和秦呈说了一下,秦呈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那她这种情况你怎么让她出院了。”
“患者提出了,你没有权利强迫他们留下吧。”檀晟反驳。一般情况下,住院半个月,药物治疗情况有所好转后就能出院,可金晓茹有时候不配合。而且这次是她母亲要求的,他们没有权利劝病人留下。
秦呈摆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老吵着见你太太。这种情况你不能把人送去见面吧。”
檀晟不语,只是叹了声气。
他们的患者就是这样。不配合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秦呈见状也跟着摇头:“人啊…不过她这个情况…或许也有你太太的原因吧。”
秦呈说着又一次的看向简嘉。
“有我的原因?”正在和陈眠说这些的简嘉猛地抬头,指着自己,“怎么会…”
“嗯哼。”猜到了简嘉会这么问,秦呈转头问檀晟,“你有想过吗?你看,明明是她和前夫的事情,却三番五次找你太太,她恨她前夫的话,明明有很多解决的办法偏偏…”
“秦呈!”檀晟忍不住打断他,简嘉在这,他不想聊些敏感的话题。
简嘉颤抖的双手攥着衣角,看到檀晟檀晟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她抓住他胳膊,“让他说,我想知道。”
“那我继续说了。”秦呈唇角弧度加深,懒洋洋道,“从你第一次帮她算出丈夫出轨家暴开始,她在你眼里就不在只是占卜师了。”
秦呈直视着简嘉的双眸:“她丈夫只判了一年对吧,她觉得不公平,绝望。可你连出轨家暴都能算出来,她当然也能认为你能算出公平公正。所以她每次发病,情绪崩溃哭喊着要见你的时候不只是因为恨她的丈夫,而是相信你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更公平的答案。”
秦呈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一字不落的钻进简嘉耳剁,小姑娘脸色苍白,动也不动的坐在那。这个意思是她又害了一个人对吗?
檀晟意识到简嘉的不对劲,正要结束这个话题时,秦呈却不在意的盯着她继续说:“如果说药物能治疗她的PTSD。你的存在…是喂大了她的执念。”
说着他又看向檀晟:“我们心理学管这个叫什么来着?现实补偿幻觉?”
“够了!”檀晟瞪着秦呈,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怒气。
秦呈却不以为意的笑笑,下一秒她拿起刀叉,交叉叠放推到简嘉面前:“你还记得死神牌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