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夜晚的京禾湾,寒风吹打着落地窗。
刺耳的声音被浴室的水流声遮挡。檀晟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床边沙发上的小姑娘。她嘴唇动着,听不清在嘟囔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死神逆位…”
“在想什么?”檀晟走过去随手把毛巾丢在一边。
简嘉见他走过来往旁边挪着位置:“在想秦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简嘉总觉得秦呈话里有话。她曾作为占卜师怎么可能不知道死神牌的意思呢?为什么还要问她?这话里肯定有别的意思。
檀晟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是嘉嘉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嗯?我想的太复杂了吗?”简嘉疑惑的瞄了眼檀晟。
檀晟轻笑出声:“死神牌的意思嘉嘉不是知道吗?”
“嗯…”简嘉点点头,“牌意是结束转变,重生与新生,也是破旧立新。”
檀晟:“是的,所以秦呈的意思是死神牌也代表着重生,只是这个重生是对于你的。”
做了多年的朋友,没有人比檀晟更了解秦呈。从他说完金晓茹的病情也和简嘉有关系时,他就猜到了了他和自己一样也希望简嘉能重新拿起塔罗牌。
只可惜简嘉这小姑娘不懂。还爱往复杂处想。
简嘉更懵了。她靠近檀晟疑惑道:“对于我?为什么是对于我?”
檀晟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嘉嘉,在我成为心理医生的这些年,我治疗过很多患者。有人被困在童年的创伤里,有人被工作,婚姻折磨到崩溃。”
“但最后让他们走出来的往往不是药。”檀晟盯着简嘉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而是因为某个“象征物”的重新解读。比如我们提到的死神牌,还有那张高塔牌。”
重新解读…
简嘉眨着眼睛,死神牌和高塔牌也能重新解读吗?如果重新解读又是什么意思呢?
简嘉不明白。看出她的疑惑檀晟解释道:“像高塔牌,它原本的意思是毁灭,但如果你告诉她高塔塌了才能看到太阳。那它就是希望。你用塔罗牌拯救过她,也让她困在了同一个符号里。”
“我…所以是我的错对吗?”简嘉声音颤抖。
“不是,这件事里你没有错。而秦呈的意思也只是让你重新拿起塔罗牌重新解读她曾受过的伤。”檀晟纠正她。
简嘉不理解,她望着檀晟的双眸闪过一丝疑惑:“可你不是说塔罗牌不准吗?是巴纳姆效应是概率游戏,为什么…”
檀晟闻言突然笑了:“分情况,心理学像西医,塔罗占卜像中医。前者治病,后者治情绪。而金晓茹现在不配合,所以只能从情绪上下手。”
简嘉盯着檀晟,她头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双标。
“可是我现在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怎么可能重新拿起牌。”简嘉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拿起牌”三个字甚至没了声。
可檀晟还是听到了,他揉着简嘉脑袋轻笑:“不怕,你有我。”
简嘉闻言心跳漏了一拍,她躲开檀晟的目光:“困了,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鞋都顾不上穿,直接从沙发跳到床上。檀晟无奈摇摇头:“我去给你热牛奶。”
“等一下!”简嘉从被窝里探出个头,“那金晓茹的你打算怎么办?”
檀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你不是说先让她找陈眠吗?”
找陈眠…
简嘉抿了抿唇,那只是她推脱的一个借口,陈眠每天忙的不行。哪有那么多闲时间。而且她刚才和陈眠聊天也没说。简嘉伸出手摸像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下。
算了,她还是找个时间陈眠约下陈眠吧。毕竟是她找的事。
“那我找时间和陈眠说一下吧。”
檀晟:“好。”
看着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简嘉重新缩回被窝。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眠眠二字出现在消息推送栏里。
眠眠:【暂时不想理他。下周中山街有小年演出,檀晟忙不忙,忙的话你我预定了。】
三天后,距离小年又近了一天。
云港也逐渐热闹起来。就连晚上,刮着寒风也阻挡不住人喜欢凑热闹的心。夜晚很少出去的简嘉此刻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跟在陈眠身边。
“冷不冷?”陈眠扔下烟头问简嘉。
“还好。”剪辑双手插兜,全身上下只露双眼睛看着陈眠。“昨天和你说的,你联系她了吗?怎么样?”
简嘉那晚收到陈眠的消息后在第二天就把金晓茹的事情告诉了陈眠。但是没能等到陈眠的回复。压在她心里几天,现在终于问出口了。
陈眠整理着围巾:“联系了也没说什么。唉…”
“她的情况很不稳定。”陈眠叹气。
简嘉撇撇嘴,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身边有檀晟和他那些朋友一直帮助自己。这才没能像金晓茹一样反复处在情绪崩溃的痛苦中。
想到这,她更加的心疼金晓茹。
“我上次听檀晟那个心理医生朋友说…”简嘉突然想到那天秦呈说的的那些话。
“谁?陈奕之吗?说了什么?”陈眠皱起眉。檀晟的朋友有很多,她也大多都认识,但是同是心理医生的,那就只有陈奕之那个狗男人了。
简嘉摇摇头:“不是。是另一个朋友,他说金晓茹的病也和我有关系。”
“放他爹的狗屁!”简嘉说完陈眠就恼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打的她?你把人弄成这样的?什么心理医生,庸医吧。”
“不是不是。”简嘉尴尬笑一声,拉着陈眠手,“他是说…药能治好PTSD,而我是喂大了她的执念。”
简嘉回忆着秦呈的原话。又说:“她一直觉得她前夫判一年不公平,觉得我能用塔罗牌…给她一个公平公正。所以不配合治疗,每次病发都会先找我…”
简嘉低下头叹了声气。陈眠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律不够公平公正?”
“可是判一年就是不公平!”
“是是是,我们不是想办法帮她了吗?这事交给我了,你就不用操心了。”陈眠头疼,她一开始就不该管的,金晓茹情绪一直不稳定。也让她更难办。她深吸一口气,一股炒板栗的香甜味顺势钻进她鼻腔。
陈眠目光搜寻着,看到不远处卖板栗的小摊她问简嘉:“吃不吃炒板栗?”
简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吃一点?”
陈眠:“走。”
嘈杂的人声和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将整条街包围。街对面,檀晟望着身边醉酒还不老实的人忍不住皱眉:“小心脚下。”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让我滚。”祝嘉辰靠在檀晟肩膀嘴里一直嘟囔着。
“不是怎么让他喝那么多。”简明晨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失恋了啊?”
他看着檀晟,檀晟摇摇头:“不知道。”
下班后他和温景恩被祝嘉辰叫出来吃饭,结果他们到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成这样了。
温景恩帮忙搀扶着人:“嗯,差不多。”
“什么?真失恋了啊?”简明晨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上前捧着祝嘉辰脸,“辰儿告诉我那姑娘是谁?”
“嗯?你谁啊你。”祝嘉辰站都站不稳。
温景恩打断两人:“别问了,你也认识。”
“陈眠啊?”简明晨目光始终停在祝嘉辰身上,“真和陈眠处上了?”
祝嘉辰不应他,简明晨又把目光放在檀晟身上:“他真和陈眠处上了?”
檀晟:“不知道。没听嘉嘉说。”
简明晨:“……”
“处什么?”祝嘉辰突然又来了精神,拍着檀晟的肩膀,“她让我滚呜呜呜。”
简明晨被吓的一愣。还真是因为陈眠。他抿了抿唇,回过神后捏着祝嘉辰下巴:“她让你滚你就滚?”
祝嘉辰:“不…不然呢?继续…在她面前晃,惹她心烦吗?”
简明晨:“活该让你滚。”
“噗呲。”身边的檀晟和温景恩同时笑出声,又很快压下嘴角。
结果祝嘉辰更悲伤了。温景恩看不下去了劝道:“好了 ,明晨你别气他了。”
“谁气他了。喜欢人陈眠就大胆去追啊,搁着整这死出?当年我追初晴的的时候那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