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他教的是魔教邪术。
美其名曰助她修行,一日修炼可抵苍梧山一月。
废话,魔气吞食心智,激发人心最恶的一面并无限放大,力量修为增长得自然快。
不过这与她的目标可谓是背道而驰。
反向努力要不得。
于是徐昕兰每日都强忍着魔气蚕食心智的痛苦,每天都在耗尽心血地维持自己的一丝清明,为的就是某天给祁桂何一个绝地反击,踩着他的头告诉他:姐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人。
她凭着这一腔热血,硬是扛了三个月,却始终没有找到薅他羊毛的机会。
终于在某一天,翘首以盼的机会终于降临了。
徐昕兰按捺着内心的喜悦,强装镇定地听着祁桂何一脸“我有苦衷”地宣告着“噩耗”:“兰儿,接下来的修炼隐含危险,我需要检查你的纯灵血确认你是否承受得住。”
检查纯灵血?要不是她早就知道剧情,还真会相信他的鬼话。
她莞尔一笑,毫不在意地应下。
正当祁桂何刚上前一步的时候,她突然快步后退。
“但是取走纯灵血是什么痛苦你不会不知道吧。”
祁桂何一愣,他就是因为这个才犹豫的,但是再一想到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他也只能选择让她忍一下。
“可是我怕疼诶。”徐昕兰没有退步的意思。
祁桂何无奈地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取你多少血,我会还给你。”
“怎么还?”徐昕兰正有此意,原著中祁桂何的血有提高修为的作用,正是因为如此才坐在大将军的位置,到最后也不过是被魔尊利用,吸食尽血而死的可悲命运罢了。
“我的血可以抑制疼痛,如此你便没有这层顾虑了。”他顿了顿,“况且······用了我的血可以提升修为。”
说着他望进徐昕兰琥珀色的瞳孔,似乎带着一丝窥探人心的意味。她微微一愣,自己倒是没有想过他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这种秘密知道的人越少对祁桂何越有利。
“取走你的血······你不会痛?”因为自己长久以来经受这种痛苦,所以徐昕兰并不糊涂,她明白那种反噬的痛楚。
所以她才会讶异,他竟然会答应她这种事。
这无异于是自掏腰包的亏本生意,是什么让他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这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她只需要记住永远不能凭借这浅层的好意就确信他是真的对她好。
她必须牢牢记住,他是在利用她。
“好,”沉吟许久,徐昕兰定定地看着他,终于抚平了内心的躁动不安,“不过取走纯灵血的步骤繁琐,可否回避一二?”
她拉起袖口的手一顿,似有些难堪。
祁桂何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女,脑中浮现的是当年朱雀街笑得张扬恣意的大小姐。
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呢,眼前人可是他的毕生所求。
祁桂何转身和头顶的云一起走远。
徐昕兰在他转身的同时一溜烟跑到了旁边的树林里,她早就做过功课了,这片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死去的兽类的血液。
当然不可能全部靠兽类的血液,那必定是不过关的,被祁桂何识破是早晚的事。
所以——徐昕兰从乾坤袋中拿出珍藏已久的血瓶。
这是她仙脉尽废、沦为废人时流的普通的血,但是一配上魔教兽类的血也足以以假乱真了。
她早就在为今天做打算了。
大功告成后她快步跑回原地,像是凡界那年一样呼唤着祁桂何:“你可以过来了!”
祁桂何听见她的呼喊,宛若回到那年,恍惚间好像看见徐府大小姐在和他谈笑。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她的身前,怔愣地接过她手中满满一瓶“纯灵血”。
满满一瓶,他瞬间觉得这个瓶子太烫手了。
用不了这么多的,他的原意也就只是堪堪几滴而已。
他拿出袖口早已准备好的血瓶,递给她。
徐昕兰默了片刻,要是她真的割了纯灵血,痛也已经痛过了,他现在给她血瓶是不是太晚了。
不过,她也没有傻乎乎地照办,自然就不在意了。
她一手接过血瓶,意识到他准备的份量也不少:“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祁桂何连检查纯灵血都忘了,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等到徐昕兰转身想走的时候才出声:“好。”
少女没有在意他话中异样的情绪,只是在想——祁桂何反射弧真长。
等到徐昕兰走得没影子了,祁桂何才收回视线,意识到手中还拿着个物什他才低头看去。
都忘记这茬了。
他运转魔息,血瓶飘飘悠悠升至半空。
凝眸感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所幸,纯灵血毫无异常。
她是安全的。
还没开心几秒,漂浮在半空的血瓶骤然被一个旋风般强劲的黑影掳走。
“我说大将军最近在忙啥啊。”只见那黑影一路爬上了树杈,黑影散去,脚踝上的银铃乍响,青葱的手指上染着朱瑾般艳丽的红,细柳扶风的身躯依偎着枝干,血瓶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抛去,又被她稳稳接住,如此循环,好似乐此不疲。
“还以为您把魔尊大人交代的正事忘了,所幸——”她随意地瞥了眼手中的血瓶,“东西终于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