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后她便没有再理会他的怔愣,提起剑转身就要走。
然而没走几步,徐昕兰就一阵头晕,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很快她的眼前恍惚起来,好像有无数的妖和魔向她奔来,潜意识告诉她快跑,可是下一秒——她晕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倒地的时候,祁桂何一个箭步冲过去揽住了她。
那一双寒潭般令人瑟瑟发抖的双眼此时饱含柔情,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怀里的人,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可他再抬头对着樊金白和一众握着刀不敢前进的妖族时,嘴角边那丝柔软立刻不见了踪影,他不耐地看着面前的将死之人。
刚刚徐昕兰看着,他不便下手太过残忍,但是现在······
嘴角勾勒出一丝兴奋的笑意,他将徐昕兰安顿好,快步走到樊金白的面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踩断他的指骨。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徐昕兰会心软,他不会。
脚下的妖像是一条被斩断了身体的蚯蚓一样挣扎起来,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妖族部下听到了首领的哀嚎,相互看了一眼后咬牙冲了上去。
“冲啊!”
“祁老狗,我要你死!”
······
祁桂何没有分给这里半分眼神,只是盯着脚下垂死的樊金白。
在周围的妖族即将碰到他的衣角的时候,祁桂何的周身突然弥漫起一阵黑色的魔气,一瞬间无数黑色的箭雨从中驶出。
被射中的妖族部下就像是被吸干了血液,只剩下一块块皱巴巴的皮叠在地上。
见状,有妖跪了下来,哆嗦着手看着昔日的战友,泪水立马涌了出来:“祁桂何——”
回应他的是穿破喉口的箭雨。
“怎么样,”祁桂何居高临下地觑着涕泗横流的樊金白,“是你害死的他们。”
说罢竟开怀地笑起来。
樊金白目眦欲裂,脖子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祁桂何故意让他看着部下惨死,不过就是要折磨他,让他内心煎熬。祁桂何成功了,他的心现在像是被放在锅里炸。
他就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人不会放过他,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了,也不去听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魔教留下妖族的任何一些可以利用的价值。
比如黑色箭雨汲取的妖血。
用脚想他都猜得到祁桂何收集这些血是为了有朝一日祭血解开魔尊的封印。
不过解开封印必须要一味纯灵血。
他的目光放到被魔将团团围住的女修身上。
不如在这里将他的计划一同碾碎。
干脆玉石俱焚,谁都别好过。
樊金白下定决心,扯开喉口:“妖族听令!自焚妖丹!”
妖族部下闻言,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抬手移至丹田处,“轰”地一声几十颗妖丹一齐爆裂。
祁桂何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看似是要同归于尽,究其根本目的不过是想借机销毁纯灵血!
徐昕兰!
“听令!誓死守护纯灵血——”转头,祁桂何看着守在徐昕兰身前的将士,几乎用尽毕生的力气喊出来这声嘶吼。
众将士以血肉之躯挡在女子的身前,形成了一排排的人形肉盾,妖丹爆裂的波光映衬在徐昕兰的脸上,星星点点犹如跳跃的火苗。
魔将的皮肤被灼烧成红色、身体像是飞扬的细沙一般在消退。
可即便如此,也有无数的魔将补上空位,无畏赴死。
一瞬间几十妖族和魔将同归于尽,在波光即将波及到徐昕兰时祁桂何终于赶了上来。
他解开斗篷,向空中一挥,遮盖住了两人。
他紧紧拥住徐昕兰,看着地上残存的魔族战袍,阖上眼帘。魔咒驱动,一瞬间地上的一魔一人就没了踪影。
-
谢承玉赶来的时候只看见了遍地残骸,宋齐辛和闻宁赶到后大吃一惊。
“这······徐师妹她······”恐怕凶多吉少了。
闻宁欲言又止,看着身边这俩人的神情凝重而痛苦,她的猜想想必他们也想到了。
她默默地把没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
谢承玉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尸体,直到视线停留在一摊血迹上。
气味也对,他快步走上去,手指一伸——还没干涸,走了不远。
他的眸色变了又变,是谁带走了师妹,据宋齐辛所言,师妹不太可能脱身。
他直起身,念诀、御剑一气呵成,丝毫没有顾上身后的人。
宋齐辛铁青着一张脸,他的膝盖都磕麻了,他绝对不接受师姐身死的噩耗,师姐一定还活着!
对,他不是还给她福安玉佩了吗?玉佩······
他催动灵力感应玉佩,却丝毫没有动静。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浑身的血液都僵硬、凝固了,只觉得山风瞬间冷冽异常,刮得他皮肤生疼,明明方才跪仙梯都没有那么疼——
玉佩碎了,所以师姐遇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