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昕兰看着再次陷入热战的两人,重新拾起掉落在地的问雪剑。
再向远处看去,妖族、魔教剩下的其他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她尴尬地把剑收了收,意图不能太明显,被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被迫呆在原地看着两位首领切磋的徐昕兰生无可恋。
“铮——”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祁桂何虽然受了剑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动作一点都不迟缓,他的招式果断凌厉,长枪削铁如泥,一阵又一阵的剑风掠过樊金白的侧脸。
细密的汗珠滑过樊金白的下颌,他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风不住地往他的伤口上钻,他现在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疼痛难忍。
手中的焚雷计都锤被樊金白狠狠地砸到地上,寸寸裂隙自脚下生开,伴随着流电,似是游蛇,爬向祁桂何的脚边。
祁桂何腾空而起,恰是这时,樊金白抓住了这个空隙,他铆足所有力气,拼尽全力向徐昕兰冲去。
同样的戏码想要骗他两次,祁桂何冷笑——樊金白是不是把他当傻子啊?
他早就猜到了。
祁桂何陡然调转方向,高高抬起长枪,将魔气灌注其上,电光石火之间掷向樊金白。
一阵凉风自身后袭来,樊金白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右边一滚,与长枪擦肩而过。
徐昕兰看着长枪越过樊金白径直投向自己,一个激灵慌忙拿起问雪剑挡在身前。
奇怪的是在长枪即将碰到问雪剑时,竟是像受到什么阻力一般,又突转方向,重新攻向樊金白!
刚爬起身抬头的樊金白就这么看着长枪穿过了他的身体,血液涌出,他捂住嘴,却呕出了一大口血。
再抬眼长枪就抵在了他的颈侧。
“祁桂何,你想清楚,若是你现在杀了我,日后太子归来,定不会轻饶你们魔——”
祁桂何一脚踩上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真把自己当东西了,你觉得梅存风会管你的死活?”
他的嗤笑成功地让樊金白青筋暴起,樊金白恼羞成怒:“太子大人可不像你这般——”
不重义。
话还没说完,长枪就更进一寸,祁桂何抬脚踩住了他的头,俯下身一字一顿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置喙。”
长枪倏尔一收,樊金白提起一口气,惨叫声还没发出来,就再次被长枪戳入身体,整个身子都被挑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大,似乎是不敢置信。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扯开嗓子爆笑起来。
那笑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妖族的其余部下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忧地望向首领。
“老大——”眼见着樊金白抖着手往自己的妖丹处送去,有的部下按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喊道。
回应他们的是轰然炸开的妖丹,还有樊金白安抚似的一笑。
不用担心,太子会为我们报仇的。
我们的牺牲是为了将后的胜利。
群妖震撼,一瞬间静默无声,哀恸之感却仿若有声。
这下他们一个个都怒气暴涨,在爆炸后的余波中士气大振,视死如归地冲向妖族。
他们都以为樊金白真的死了。
实际上因为妖丹爆炸掩盖了他的气息,祁桂何被爆炸后的烟雾挡住了视线,一时之间竟也没能察觉到他已经闪到了徐昕兰的身后!
徐昕兰突然感到背后一凉,窒息感袭来,刚想动身却为时已晚。
樊金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残存的妖力凝聚于焚雷计都锤上,锤子不遗余力地砸下。
徐昕兰若有所觉地回头。
锤子遮没了天空,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清晰的钉刺。
下意识地,她闭上了眼睛。
“锵——”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腰带上的福安玉佩不知何时飘到了半空挡在了她的身前。
缕缕金光放射而出,她难以忍受如此刺眼的光芒,抬手遮住脸、偏开头。
樊金白也惊呆了,竟然是消失了百年的积灵玉!这可是妖界的珍宝,为何会在这女子身上?!
积灵玉破碎后的余波将樊金白弹出去几米远。
他本就命不久矣,这一击可谓是将他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积灵玉认主,主人的命令就是死令,就算破裂,也终将完成命令。
宋齐辛是它认定的主人,他要它保护徐昕兰,它便会做到。
碎玉的星星点点飘散在长空中,徐昕兰的脑子宕机了。
这玉佩是宋齐辛塞给她的,说是能保命,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逃离这里,现在看来······
被抛弃惯了,她突然有点感动。
她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樊金白身边。
匍匐在地上的妖族首领连抬起头看她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嘴角血沫不断。
“你要杀······便杀。”他五指深扎在地,指甲缝间血液不断涌出,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哪有一点像从前威风的样子。
“胆敢动我们老大!你······”一旁的妖族小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徐昕兰手起刀落,樊金白猛地紧闭住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剑刃堪堪擦过他的皮肤扎进旁边的地里。
心口一窒,他满眼难以置信——为何不杀他?
寸寸光线从少女的背后挤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听见面前这个仿若神明的女子淡淡开口:“你要找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