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需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保护……哦不对,杀死徐昕兰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可是他曾经承诺过不杀她。
他一向一言九鼎。
梅存风回头看向徐昕兰,她下意识地摸上佩剑。
“今日我饶你不死,下次见你,便是死敌。”冷酷地扔下这句话,他就一个转身隐匿在了夜色中。
徐昕兰愣住了,虽然她很不喜欢这种施舍的语气,但是她明白现在的她面对梅存风的确没有还手之力。
他没有落井下石。
“姐姐,姐姐!”
徐昕兰转头。
“你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多次了,”宋齐辛满脸担忧,“狐狸精那话何意?他要是敢伤害姐姐,我定和他没完。”
“使不得。”徐昕兰稍稍一顿,又感觉近来她竟有些自我贬低。
许是受仙脉尽废的影响,不行,她不可以这样下去了!
如今她的仙脉稍有修复,今日又遭此大难,她必须尽快修炼,争取早日恢复如初。
她一定要打败梅存风,让他知道妄自尊大要不得。
于是她话头一转:“不用你,我亲自动手。”
不过现在迫在眉睫的是闻宁那边。
梅存风的下一步计划肯定是夺取凤之火。
徐昕兰摸着良心说,苍梧门如今的存灭与否和她已经无关了。
她倒不是圣母心发作,偏要将剧情发展透露给剧中人。
只是她不想一直体会被原著剧情带着走的感觉。
她想打破原著的结局。
不仅是她的命运。
她们的命运理应由自己来书写。
梅存风诓骗闻宁,闻宁被一剑捅死这种烂俗的戏码统统都见鬼去吧。
她要让闻宁自己做出选择,她要破坏梅存风的计划。
这是属于他的故事,可又何尝不是她的,不是她们的?
既然剧情至此已经发生了偏离,是否意味着一切还有转机?
原著中闻宁和梅存风的争吵没有发生。
因为她的缘故剧情偏离了。
徐昕兰在乾坤袋中找到了通灵玉。
犹豫片刻用灵力点亮了它。
“闻宁,小心梅存风,他要盗取凤之火。”
半块玉忽明忽暗,良久,传来闻宁轻灵的声音。
“好。”
既然剧情已经偏离了一次,那就再替她偏离一次吧。
*
屋外的瓢泼大雨猛烈地砸在地上,闻宁却觉得仿佛是在击打她的心脏。
她握着半块通灵玉久久没有回神。
就在刚才消失半年多的梅存风突然找上门来。
他跟她解释说是家族里出了点事,今日前来是因为急需纯灵血,特来请求闻宁舍血相助。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闻宁却只知道他是捉妖师。
回苍梧门的路上凡是遇到的妖族一听他的名字就瑟瑟发抖。
想必是威名远扬的捉妖人。
现下梅存风正在沐浴。
是闻宁看他急匆匆地赶来,也不管雨淋湿了全身,她担心他因此得了风寒,才好心让他在此沐浴。
偏偏在这时徐昕兰千里传音告诉了她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
同一天发生的事情,她想不怀疑都难。
盗取凤之火的前提条件的确是以纯灵血浇灌。
况且好巧不巧梅存风前脚刚来找她要纯灵血,后脚徐昕兰就千里传音。
听徐昕兰的声音还甚是虚弱。
闻宁心头一跳,不会是她大难不死特地提醒她的吧!
就在这时,梅存风自屏风后走出。
“宁儿。”
他缓缓走向闻宁:“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梅兄可否细说家中的变故?”她得进一步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你的身世。”
闻宁的试探之意很明显,梅存风缓缓逼近了几步。
距离几步之遥的时候,他突然停下。
闻宁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他俯身凑近她,轻笑:“宁儿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这明摆着是怀疑,身经百战的梅存风一眼识破。
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吗?
梅存风的脑海中浮现出徐昕兰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的手轻轻搭上闻宁的肩膀,发丝缠上她的:“有人给宁儿吹了耳旁风?”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缱绻,眼波流转仿佛深夜的幽潭,蛊惑着她说出实话:“且与我细细说来——”
“那人是怎么诓骗宁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