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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阿斯托里个人向】第十三支紫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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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发生的瞬间来得极快,没有任何预告,年轻的身影骤然倒下,邓弗里斯的手臂率先举起,紧接着两方队员慌乱的叫喊声和尖锐的哨鸣形成音量共振,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佛罗伦萨球迷的心口。索默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人发现那双瑞士门神专属的、曾经扑出过无数绝杀球的手颤抖着,甚至连厚重的手套都遮掩不住夸张的幅度。记忆回溯到三年前的欧洲杯,埃里克森和博韦的面容渐渐重合。看台上,一直昂扬的紫花旗帜缓缓滑落,似乎在预示不祥的未来。纵使见过了大风大浪,排着人墙面向球迷的佛罗伦萨队员仍然六神无主,队医争分夺秒地和死神赛跑,谁也不知道这个年仅22岁的青年的命运究竟会迎来怎样的转折,已经分不清和泪水一起呈现的祈祷声属于谁,他们在心底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总是佛罗伦萨?带走了我们的队长还不够吗?为什么上帝如此残忍?

医院急救室的指示灯自从亮起便一直没有关闭过,博韦的经纪人塔瓦若和队友一个个守在楼道里,沉默无声。主教练帕拉迪诺的手机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却没有勇气点开查看任何一条消息。佛罗伦萨官方媒体下的留言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着,无一例外都是希望博韦能尽快脱离危险。在脆弱又坚韧的生命面前,立场偏见和旧日恩怨已无关紧要,他们只是对手,并非敌人,正如顾拜旦提出并倡导的奥林匹克精神一样,竞争从未凌驾于友谊和团结之上。

凝重的空气和绝望的白墙把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无人能见的角落,淡紫色的能量源源不断透过隔挡渗入急救室,坚实的轮廓闪了两下,原本清晰的轮廓逐渐模糊,艳丽的蝴蝶亲吻着自然下垂的发梢,耗尽灵力的青年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几乎是同一时间,急救室的心电监测仪剧烈波动,上下起伏的曲线宣告地狱暂时关闭接引之路。

“爱德华多,别害怕。”青年郑重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医生不敢轻易下定结论,但他知道有着自己积攒多年的能量滋补的博韦不会再陷入危险。等待博韦苏醒的过程漫长而煎熬,青年借此机会遍访挂满佛罗伦萨旗帜的街道,4号球衣无一例外被展示在最醒目的区域。行至一处小花园,他的目光被手持花篮的少女吸引,只见少女灵巧的手指拨弄着花瓣,编织出一串花环挎在雪白的手臂上,素雅的鹅黄色裙摆被映衬出几分妩媚。跟随指尖飞舞的是清脆悦耳的碎碎念,“有了这些花环,爱德华多一定会好起来。我还要为队长哥哥编一些,天堂的花儿一定没有人间漂亮。”

青年静静站着,太阳将影子拉长,夕阳的余晖呼唤着少女归家,皎洁的月光洒下,刻出星辰的模样,每一笔都落在柔软的心脏。他虔诚地捧起花环,小心翼翼戴在头顶,趴在窗边的小孩大声诵读着安徒生童话,稚嫩的眼睛使青年回忆起开赛前羞涩寻求拥抱的球童,也不知那个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应该长得很高了吧。

夜晚寂静无声,归来的幽魂一点点描摹记忆中的弗兰基球场,他毫无形象地躺在湿哒哒的草皮上,仿佛感觉不到冰冷,血液甚至滚烫到足以灼伤眼球,无色无味的液体落下,青年先是苦笑,然后微笑,再后是撕心裂肺地大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远走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久违地大梦一场,日出之际,青年清醒过来,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一草一木,好似要把它们装进眼里一起带走。最终,他抓起一捧泥土攥在掌心中离去,没有回头。

五天后,博韦正式脱离危险。

一个月后,佩戴心脏除颤器的博韦不符合意大利足球协会的规定,他与佛罗伦萨俱乐部的合同终止,最终自由转会。

次年六月,佛罗伦萨荣膺意大利杯冠军和欧协联冠军。看台上,紫色花海中的球迷将手中的围巾拼成13号和4号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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