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去了伦敦也要多笑一笑，不然你的队友会误解你的。”琼克在博格坎普耳边小声说。

一抱过后，博格坎普提起箱子转身向汽车那边走去。

琼克没有跟着他，只是在原地静静看着。

他看着博格坎普把箱子放到后备箱就要上车了。

“丹尼斯……”琼克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不舍。

博格坎普回头，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微风拂过，温柔的笑容融化了孤寂千年的冰雪。

此时此刻，一瞬便是永恒。

03.

“那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怎么样才能把博格坎普赶到替补席上。”

退役多年后，亨利谈起他和博格坎普的初遇，专访的主持人有些惊讶他的回答，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听亨利的回忆。

“博格坎普总是第一个到达训练场，那时他已经满身荣誉，是赛季最佳球员。但他每个早上都要比我早到，我在想会不会有哪一天是遗漏的，但他做得非常好，全方位的。”

哪怕过了这么久，提到博格坎普的自律和勤奋时，亨利的脸上依然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时我会在训练时骂人，比如说皮球传过来右脚左脚什么的，做到第九次我会把球挑起来转身把球回给传球人。”亨利语气变得激昂，开始手舞足蹈。

主持人会心一笑。

“博格坎普则很认真，他不会这样。”亨利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我看着他，好吧，我也得跟他一样。他训练时进一个，我就进两个然后看着他。然后他也会看着我，然后再进一个，再次看着我。”

亨利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看向主持人，主持人忍俊不禁。

“我那时需要在赛场上展示自己，你必须从博格坎普那里抢下定位球球权，点球球权也要从他身上抢下来，必须把他作为核心的角色抢过来。”

主持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想要成为头牌，那就要挑战队伍里最强大的那个球员。

亨利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要怎么才能做到呢？你不可能击败他，他已经是赢家，他在海布里就是神。所以我每天早上都起得比鸡早，我必须向他展示。我对他的最大尊重就是告诉他我比他强。”

主持人愈发佩服这两个人，没有谁的成功是偶然的，也没有谁的成功是一蹴而就的。

“后来他把核心让给我了。当我和他擦肩而过时，我总是会这样看着他。”亨利模仿着年轻时的自己紧紧盯住博格坎普的眼神，在场的人都笑了。

亨利补充，“博格坎普是我合作过最好的球员，他在每一个层面都做得到完美，你无法不去爱他。”

主持人默默把最后一句话记录下来，亨利不是第一个说过博格坎普是一个完美球员的人。

早在他采访伊恩·赖特时，那位在亨利之前就拥有无限开火权的超级射手就对荷兰人大加赞誉。

“我记得有次我和丹尼斯·博格坎普住一间房，丹尼斯是我合作过的最棒的球员。我们住一间房，我俩性格什么的都完全不同。当教练制定了新计划后，丹尼斯会严格遵循做到极致。”

伊恩·赖特一字一句叙述着博格坎普的成功秘诀。

“如果Boss说你只能喝1/4品脱的水，那他就会喝那么多，而我还是会喝一品脱。”

“有一次比赛我会偷偷带进去一些茶包……”

主持人忍不住打趣，“好惊心动魄啊……”

伊恩·赖特笑了两声后继续说：“我偷带了一些茶包，然后我记得当时丹尼斯就坐在床上看电视，然后他问我‘那是茶包吗？’我说‘是呀’，他说‘可是Boss不想让我们喝茶啊’，我说‘是的，但他又不知道啊他能说什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两个人之间的互相拉扯实在太有趣了。

“然后他说‘哦，好吧，整个球队都这么做，只有你不愿意。所以当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可能会让大家失望，因为你现在就让我们失望。’我心想老天啊……”伊恩·赖特摇摇头，有些无奈。

“所以最终我还是没有喝茶。”

主持人鼓鼓掌，感慨道：“所以他所取得的成就都是取决于他的职业态度。”

“没错，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2002年他在联赛中面对纽卡斯尔打进的那一粒进球……”

“哦！那一球可太有名了，直到现在人们还是在讨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从主持人的神情来看他依旧为冰王子的禁区华尔兹赞叹。

“事实上我们也仍然疑惑，可是那绝不是偶然。对于丹尼斯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是个天才，那是一个很伟大的进球，我们并不需要讨论究竟有多伟大，只需要静静欣赏。”

“温格教练说他用才华改变了英超。”

伊恩·赖特点头，带着十分骄傲的笑容说：“或许维埃拉告诉过你那时球迷来到海布里只是为了看一眼丹尼斯，他在球场上的优雅动作，能推动人们爱上这项运动。”

无论哪支球队的球迷都不得不承认将足球演绎为艺术的人很少，博格坎普就是集大成者，球迷想要看到的空间感、创造力、想象力被优雅的荷兰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当我们讨论丹尼斯时究竟是在讨论什么？一个美妙的进球、一种严谨自律的职业态度、一段跌宕起伏但足以称得上传奇的职业生涯？”

“我们在讨论一种可能性、一种极具美感让人心旷神怡的足球哲学、一个百年也难得一见真正意义上成为绝唱的美丽足球的代名词。”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阿森纳，三个海布里，但只有一个丹尼斯·博格坎普。”

04.

于只言片语中窥探博格坎普的身影，或许从他告别米兰城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注定。

他将自己的傲气隐藏在厚厚的冰层下，风与雪锻炼着他冷静的头脑，一颗炽热跳动着的心驱使他去向世界演绎他的故事，世人都为他的风华所折服。

优雅、淡漠、理智是他留给球迷们最后的印象，那些远道而来的人们不会想到多年前一个青年曾为足球陷入痛苦与自我怀疑，那个始终清醒的阿森纳之魂也在深夜落泪，就像他们也不会想到多年后再也无人能让足球再次拥有生命。

定格在足球历史光辉一页的冰王子一舞，终成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