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琼克注视着不远处孤单地坐在长椅上发呆的博格坎普心中有些发酸。

他的好友在这里过得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琼克还记得博格坎普第一天来到国际米兰的场景。

性格向来淡漠的荷兰人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面对媒体和球迷的热情有些手足无措，尽管他那时已经是欧洲足坛不可忽视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了。

几乎所有内拉们都为人们口中“范巴斯滕的接班人”的到来疯狂，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在阿贾克斯大放异彩的荷兰天才身着蓝黑色球衣在球场上起舞。

内拉们相信，眼前这个眉眼间还残存着青涩的青年会为国际米兰赢得许多荣誉，他会成为梅阿查球场新的主人。

有了博格坎普，一起加盟的琼克自然是被晾在一旁，但他并没有表达不满，只是默默看着博格坎普非常认真地为球迷签名。

细心的他观察到这位天才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将目光上移，毫不意外地在新队友的眼底看到了不安和慌乱。

琼克当然知道博格坎普为何不安。

意大利是一个对足球极度狂热的国家，但是有时他们的狂热会延续到场外，无论是媒体、球迷都会为性格并不外向的球员带来许多烦恼。

在这样一个国家踢球，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

如果那时的他们不知道答案，但现在心中早已有了结论。

琼克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坐在博格坎普的身边。

“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看了一会儿月亮，琼克开口问道。

博格坎普睫毛微颤，呼吸略快了几分。

“我听说AC米兰和巴塞罗那都想要你。”

“他们要的不是我，他们只是想要第二个范巴斯滕和克鲁伊夫的弟子。”

琼克听出他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沙哑和颤抖，他转头直直撞入博格坎普的眼中。

琼克惊讶地发现一层晶莹剔透的泪珠覆盖在如绿宝石一样的眼眸，诉说着他心中的愤怒、委屈与茫然。

“对不起，丹尼斯……”琼克试图安慰博格坎普，却无话可说。

他自嘲一笑，自己的处境也不美妙，此时此刻倒是同病相怜了。

“马尔科和老师都说每一个领域都有必须去征服的那座高山，意大利毫无疑问是群山之巅，所以我必须要来到这里。我以为可以踢出我心中想要的足球，可是维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厌恶让我喘不过气。”

琼克怎会不明白博格坎普心中的痛苦，媒体的过度关注、队友的恶意孤立、球迷的失望质疑即将压垮身边这个本该闪耀赛场的男人。

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也只能为这块孤零零漂浮在海面上不知何时会被冰冷的海水淹没的浮冰送去一个拥抱。

两个失意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感谢夜幕给里他们可以互相舔舐伤口的契机。

02.

“你要去哪呢？”琼克盯着正在整理衣物的博格坎普问。

“英国，阿森纳。”

琼克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叹了口气。

博格坎普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琼克无奈一笑，“我在可惜和你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博格坎普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也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们说你要回荷兰？”

琼克点点头说：“埃因霍温。”

博格坎普继续整理床上摆放的书籍和生活用品。

“这是什么？”博格坎普在一堆物品中翻出了一个小册子，这不是他的东西，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琼克把它放进去的。

琼克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让他打开。

博格坎普翻开封面，指尖停在页角没有再移动。

映入眼帘的是他和琼克一起举起奖杯的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博格坎普记得那天夺得联盟杯冠军后他们彻夜未眠，一起聊着未来，十分肆意。

他慢慢合上图册，把它放在行李箱的底层，然后用平时最喜欢的书压在上面。

“或许有一天你会在伦敦想起米兰，起码不全是糟糕的回忆。”

琼克希望失意的青年能早日脱离泥沼飞向更光明的未来，但他也希望好友在回头看时仍有一丝光亮。

“谢谢，谢谢你……”博格坎普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不停地用这世间最廉价也最珍贵的两个字回报琼克。

琼克帮他把最后的物品收拾好合上行李箱，说：“下次见面就是国家队了，让我送你吧。”

说完没等他回答就提着箱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博格坎普看着琼克的背影想要叫住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来接博格坎普的车已经停在俱乐部门口，琼克放下行李箱和博格坎普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