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结束，马尔蒂尼对自己的演奏很是满意，卡布里尼就更不用说了。

“你谈恋爱了？”

马尔蒂尼在卡布里尼揶揄的眼神中点了点头，他知道卡布里尼的恋人也是同性，所以并不担心会收到异样的目光。

卡布里尼有些惊讶，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真的有人把高岭之花摘下来了。

“我可以知道他是谁吗？”

“你见过的。”马尔蒂尼指了指琴谱。卡布里尼一怔，回想起他与科斯塔库塔初见的场景，低声感叹：“如此也算好，你与他本就是一对双生花。”

马尔蒂尼抱了抱他，心情很是愉悦，“谢谢老师的祝福，那我先走啦！”

“安东尼奥，你好像有心事。”

卡布里尼回过神来，不知何时，罗西已经站在身后抱住了他。他感受着爱人温热的体温，神情有些恍惚，“他真的走到那一步了吗？”

“现场我已经去过了，安东尼奥，你学生的这个恋人可不简单，他的手段比我当初狠多了，不愧是贝卢斯科尼一脉的人。”罗西回想着这几天追查到的线索，心情有些沉重。卡布里尼转过身抱住罗西，小声说：“保罗，当初是你让我离开了那块泥潭，现在我想帮他。”

罗西莞尔一笑，“我听你的，我和他共用一个名字也算有缘，正好也能看看加利亚尼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都灵城内，阿涅利悄然启动了罗西建立的摧毁贝卢斯科尼一脉的最高计划。

03.

在一个夜晚，马尔蒂尼与科斯塔库塔订婚了。

亚平宁家族第一继承人和现任实际掌权者的订婚仪式异常简单，他们没有邀请外人，只是和卡布里尼、罗西、巴雷西、塔索蒂和贝尔戈米、萨内蒂等人一起吃了顿饭。当然，这顿饭几个人吃得都不是太好，自卡布里尼和罗西出现，其他人就很不自在，不过他们两人还是一如既往淡定。

饭局结束后，马尔蒂尼才有机会和卡布里尼交谈，“原来老师正是上一任家主，属于阿涅利一脉的荣耀倒是被我们捡漏了。”

卡布里尼试图解释，被马尔蒂尼制止了：“老师，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只是在高兴我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待了。”

一旁还在担心两人会闹矛盾的罗西和科斯塔库塔放下心来。

“罗西前辈，三个月后会有我的第一场演出，希望你能够来。”马尔蒂尼主动向罗西示好，也是为了证明他的心中没有因此心生芥蒂。

罗西答应下来了。

回到两人的家中，马尔蒂尼准备洗漱休息，科斯塔库塔叫住了他：“保罗，能把你要表演的那首曲子弹给我听吗？”

马尔蒂尼有些疑惑，但他向来不会拒绝爱人的请求，于是坐在钢琴前为他献上一首爱之歌。

科斯塔库塔静静听着，他悄悄用录音笔录下了马尔蒂尼对他的爱意，那是他勇气的来源，他将会带着这份情意埋葬所有试图控制和伤害马尔蒂尼的人。

04.

“保罗，阿德里亚诺叔叔突然有事找我，说是找到了我父母遗留下来的东西，所以我必须回家族一趟。”

马尔蒂尼脑子里仍然回荡着科斯塔库塔带有歉意的话语，他的第一场表演爱人就缺席了，马尔蒂尼因为梦想实现产生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了。

好在卡布里尼心思细腻，安抚着学生，很快让他调整好状态上台了。向所有人行过礼后，马尔蒂尼开始了他的演奏。

“科斯塔库塔，你是要叛出家族吗？”巴雷西震怒，他没想到这个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外人居然真的想要扳倒他们。

“抱歉，先生，我只是想让保罗实现他的梦想。”所以我必须给他自由。

科斯塔库塔让阿涅利、阿里瓦贝内等人盯着现场所有人，自己去追逃走的贝卢斯科尼和加利亚尼。

“没想到阿涅利一脉居然会和一个外人同流合污。”

塔索蒂愤怒的指责并没有引起都灵人的火气，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我只为卡布里尼先生效力，至于其他事，我不关心。”

卡布里尼看看时间，一向淡定的他不由自主地焦躁起来，此时马尔蒂尼敲出的音符也无法使他的心静下来了。

罗西清理完最后一批逃离出族地的残党，不作停留就向科斯塔库塔最开始告知他的位置前进。希望我没有太晚，罗西暗暗祈祷着。

马尔蒂尼的演奏即将进入高潮，科斯塔库塔也终于找到了贝卢斯科尼和加利亚尼以及他们的走狗。此时的两人早已没有了考验他时的高高在上，一身狼狈的模样让科斯塔库塔心中产生无尽快意。

他不会忘记自己在他们的逼迫下杀死第一个人的恶心与痛苦，他不会忘记自己面对善良的保罗始终无法用那双沾染着鲜血的手拥抱他，他不会忘记他们利用他达到目的后反而想要铲除他的恶毒。这样的两个人，科斯塔库塔怎会放过。

“你居然敢追过来，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加利亚尼命令手下开枪，科斯塔库塔在密集的子弹中寻找着一击必中的机会。他无需将所有人杀死，只要贝卢斯科尼和加利亚尼留在这里，罗西会帮他善后的。

下定决心后，科斯塔库塔从贴身衣物中的口袋里掏出那支录着马尔蒂尼为他演奏的曲子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琴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一阵乱战过后，贝卢斯科尼和加利亚尼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穷途末路的杀手也开始失去理智疯狂对科斯塔库塔扫射，躲避不及的科斯塔库塔身中数弹，只凭着最后的力气挪动到墙角里，静待着死亡的到来。琴声还在不断跳跃着，只是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与此同时，皇家剧场掌声雷动，正在谢场的马尔蒂尼突然感到心头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惊呼，头也不回地向亚平宁家族族地跑去。

05.

马尔蒂尼轻轻抚摸着科斯塔库塔的脸庞，那个只对他展现温柔一面的男人每次都会回应他的爱意，只是这一次不会了。

泪水不断落下，马尔蒂尼心脏发出一声悲鸣，我的爱人啊，你为何丢下我。

录音笔中的钢琴曲依旧在播放，可是那个一心想让他实现梦想的人甚至没有看到他登上舞台的模样。

“抱歉，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罗西道歉，对于科斯塔库塔的离去，他无比自责。

“不怪你，这本来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同归于尽的棋局。”

科斯塔库塔什么都想到了，他对于家族来说始终是外人，巴雷西和塔索蒂对马尔蒂尼有养育之恩，在不能杀死巴雷西等人的局面下大权在握只会让他们与莫拉蒂一脉联合先除异己。只要他活着，作为他的订婚对象的马尔蒂尼就会被列入首要铲除名单。但是他死了呢，他与马尔蒂尼并未结婚，在他死后他们的关系自然而然解除，家族不会冒着违背契约的风险对马尔蒂尼动手。

所以，科斯塔库塔必须死。

“你太残忍了……”马尔蒂尼喃喃着，“不过是做一只囚鸟，你怎能抛下我让我去享受所谓的自由呢？”

卡布里尼忍着悲痛劝解他：“离开意大利吧，去奥地利，那是他最希望的。”

马尔蒂尼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自言自语道：“所以当初为什么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好像都没有立场去为你报仇。”

“除了那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你订过婚，他希望你以后再遇到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后没有负担，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哪怕在外遇到家族培养的杀手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罗西看着那支录音笔，低声说。

科斯塔库塔，恭喜你，你什么都算到了。

真是一盘极好的棋。

06.

巴雷西看着眼前的人，险些有些认不出来。

“保罗……”

身旁的侍从冷声提醒：“巴雷西先生，这是家主。”

巴雷西愣住了，“家主”意味着马尔蒂尼夺权成功，这不像是他的手笔。可是看着马尔蒂尼一片死寂的眼睛，巴雷西好像知道原因了。

“我只是想知道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马尔蒂尼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看着巴雷西。巴雷西仿佛回到了科斯塔库塔第一次向他展示手腕的那天。

“他从小到大就想成为一个音乐家，然后在皇家剧院的舞台上演出。他的手是用来弹琴的，握不了刀和枪，更不能见血。但是我不一样，剪刀和枪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份职业罢了，您觉得呢？”

马尔蒂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巴雷西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保罗，离开这里吧。”

马尔蒂尼勾了勾唇。

他的爱人埋葬在这里，他怎么能离开。

“家主，好像要下雨了。”

马尔蒂尼抬头看看天空，“是啊，要下雨了。”

科斯塔库塔，你机关算尽，就是没有算到我会留下，倒是让你失望了。

看来这一盘棋局还不够完美。

*双生花：一蒂双花，同时开放，一朵必须不断吸取另一朵的精魂，否则两朵都会败落。因此，其中一朵必须湮灭，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