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的檀香围绕少姜鼻尖,身体发暖让她不禁耸耸肩,缓缓睁开紧涩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则是营帐的顶棚,她这是,又被华君泽带回来了。
“醒了?”延宁谷喜自木盆中涤着面巾,冷酷地开口。若不是这个女子是太后要见的,她压根不会给她换衣擦拭的。
少姜头昏昏的,嘴上想说什么,嗓子却如钝刀划过,出气便痛。
“你就好好歇今日吧,明日本王便带你去宫中觐见太后娘娘。”延宁谷喜没好气道,躺着也好,省地你再四处跑。
少姜叹气望天,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日,少姜着好干透的衣裳,然头仍是有些疼,她探手摸摸还感到余热,想来烧还未退。不过,为何这两日怎么没见到华君泽。
延宁谷喜此次倒是与少姜一辆马车,全程守在她身边,半日的车程后,二人进到了徽京,一路未停地向皇城而去。
少姜昏沉地随着延宁谷喜行过道道宫门,二人不知走了多远,延宁谷喜言声到了,于是便立在宫门旁边不动了。少姜皱着眉,仰头看看那如门宽的宫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字“寿康宫”,此处便是金国太后的住殿了。
门内出来位侍女,恭敬地带着少姜朝殿里面去,她跟在后面轻轻甩头,昏昏沉沉如她,已无暇考虑为何太后要点名见她了。
殿内熏着茵犀香,西域香料,嗅之入眠可安神,少姜入殿后没一会,头痛竟也减缓些了。
侍女将偏殿的香帐掀起,漏着内里案榻上茄花色锦袍的衣角,少姜正疑惑着,金国太后娘娘竟喜如此靓丽的颜色,这位居然亲自起身了。
少姜只好将头垂地很低,待那锦袍行至面前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不许任何人再进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很像她的大姐少宁,难道是她烧昏头了吗?
“幺妹。”太后温柔地开口,而少姜垂着的头却晃荡不停,她真是烧糊涂了,幻听了。
“幺妹,我是长姐。”一双玉白色的手将少姜弓着的身子托起来,少姜才微张着唇定望着面前的年轻太后,艳丽长眸、微弯含笑的唇与眉尾那颗痣,是她的大姐。
“长姐......”你为什么,会是金国太后。少姜没有继续问,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论是什么原因,她仍是不能相信。
几年间恨入骨髓的国仇家恨,好似轻松地洒在这个宫殿的一角,让枝头上的金丝雀一翅膀扇飞了,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她不是怨恨长姐,而是怨恨天意。
“幺妹,长姐至今日,皆是被逼无奈。”少宁眼中略显疲憔,轻轻扯着少姜朝偏殿就坐。二人就那样促膝而对,宛如少姜出嫁前那日,几位阿姐也这般凑近少姜交代了许多。
“是谁,逼你坐上这太后之位?”少姜眼神无神,她好似处在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亮。
“赵国皇后,她在苗国被攻破后救了我。”少宁声音很轻,不知是否是怕再吓着少姜,顿了片刻又道:“但她又对我喂了疆蛊,将我送到这来。若是我不坐着这个位置,她便会断了蛊药。”
少宁说的很简短,少姜却很是震惊。这一切都是赵国皇后所为?她撒了如此长远的一张大网,就为了贤王可以坐上高位。她在惧怕什么?惧怕晏如温一个无依无靠去征战的皇子,竟能让她忌惮到在敌国养出一个太后。此时这个天下,还有皇后不满的吗?
少姜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脑袋疼痛地似要炸掉,长姐这个太后堪比摄政王,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这不就是自己最想看见的么,不见血的复仇,可是为什么身心又满是难受疲惫,犹如天地崩坏于眼前,一点畅意也无。
“什么蛊。”少姜忍压着一阵胃涌,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又对少宁问道。长姐有无奈,又有不甘。然知道她在赵国,又差使华君泽将她劫来,所求就是解蛊吧。
谁又有错,谁又是无辜的,不过亲情连着骨血筋肉,少姜如何忍心不管,何况如此解了蛊,断了皇后与金国的联系,再,两国兵戎相见吧,少姜就无有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