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遇阳闻见有人唤他,将手中少姜的衣袖一丢,理理衣袖,不能让熟人遇见他这个样子。
少姜却甩甩手,回眸正得见不远处的一位青衣女子,恬静的面容画着精致的粉妆,不过此时的神情略显艴然。
“芍药!你终于来了。”齐遇阳大跨几步迅速靠近白芍,在她面前止住,语气略带埋怨得道:“我等了你整整一日,咱们不是说好了如果我回城,你去城门等我吗?”
白芍面色冷冽,瞠着圆亮的眸子向齐遇阳,一言未发,会儿看向少姜,又咬咬牙开口:“你不过等了我一日,我可等了你一年,我一年等到了什么?”
“芍药姑娘,天大误会。”少姜觉得他俩好像被误会了,赶忙上去解释:“我刚才在说肯定是由于他的问题,姑娘你才没来迎接他。他就非要问清楚他有何问题,这都是误会。”
“对对对,真真是那样的,芍药你相信我,我齐遇阳指天发誓,若我与别人有私,哪怕是有那等想法,我出门必遭雷劈,上马便被摔死。”
少姜亦在一旁狂点头。齐遇阳发誓一向是很敢的,这点她承认她比不上。不过抛去誓言,确是事实。先前黄卞为他寻了位舞姬,也是被他严厉拒绝掉了。
白芍将怒气吐出,可见多少信了两人的话了。
齐遇阳见白芍气散去些,赶忙继续使着苦肉计:“芍药,你瞧瞧,我如今是不是黑瘦黑瘦的了?”
白芍瞥了他一眼,又徐徐将眼珠翻到一旁去,不做声。
“我在营中吃喝不饱,还要一直被我爹使唤。前阵子营中瘟疫疯传,我亦是日日担忧得睡不着觉。”齐遇阳乘胜追击,胡说八道。
少姜两眼一闭,此时不能再拆台了,就当自己听不见,事实亦是如此吧,便是如此吧。
“今日我也一日未进食了。”齐遇阳苦着脸,追着白芍扭过去的眼睛,将脑袋凑上去继续道:“芍药,我们先去京中吃些糕点垫垫吧?你定然现在京中有何新花样,带我去尝尝嘛。”
二人扭捏一阵方离去,少姜深吸一口气,大家都去忙了。她也要趁着夜宴前去京中逛逛了,随即朝着与二人相反的地方去了。
上京城是宫城、内城和外城三包围布局。最外重是外城,多为居民区。中间重为里城,是集市、官府和少许贵族住所所在。而中心的宫城则是皇帝与皇室国亲的居住地了。
申时,京中仍是热闹非凡,摊贩朝着过往路人衒卖,酒水香味掩盖着卤肉饭香。
“明明签好了三年契约,为何此刻就要赶我走,徐才你今日必须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哪里都不去!”
街角一铺面门前,一圈行人停驻着窃窃私议,阶梯上坐着一位体型娇小的女子,正扭头朝着门里一略胖不高的男子叫嚷。
“黛娘你何必认死理,不是就要将你赶走,而是让你腾腾地方,这三年房租我也一子不少地退给你。况且,这上京之大,何愁铺面?”
“说得好听,我黛娘在这此处行医如此些年,就这么搬走了,老生顾客得损失多少?这些你如何赔?”黛娘斜睨着干瘦男子,神色丝毫不怯。
徐才满脸无奈,却仍在耐心得解释:“唉,实话告诉你吧,此铺面是教贵人看中了。我今日来是好好劝你离开,并附上房租。若你还不肯走,怕是人家来赶,你说都没处说去。”
“笑话!天子脚下,陛下面前。签好的三年契约尚余下两年半,你说不算就不算,怎么?权当那些官戳是泥点子甩的吗?”黛娘冷哼一声,反而更是不肯。
“咱们在此好好商量,你一不肯二也不肯,我亦无招了,只好使唤人来将你请走了。”徐才见她愈说愈大,也只好硬气一回。
黛娘噌得一下立了起来,拍拍屁股就要冲进屋里,徐才张开双手一拦,黛娘赶忙收脚,随即她跑到铺门朱色柱子旁,亦是一把抱住,说什么都不松手。
少姜在人群后思忖着。此铺面周围虽说不甚热闹,但闻黛娘的意思她在此已有了不少老客。若是少姜先盘下这铺面,且留下黛娘这位女医,不就是一举两得了吗。
“二位。”少姜开言,然后挡手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伸伸手朝着二人和善得说:“敢问,这个店铺我可以买下吗?”
“姑娘你没在开玩笑吧?”徐才上下瞧着少姜,两个眉头抬的高高的,一脸不敢相信。
少姜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好吧,确实她打扮的不像有钱人。
“自然是真的,您出个价吧,价高者得不是吗。”
徐才摸着圆圆下巴上的胡渣印子,思索片刻,既然有人抢着买,那店铺卖价不就可以再涨一涨么?
“姑娘当真要买么?我话可说在前头,我再要价可是不低。”
反正得罪人的不是他,他不过是个看钱出售的东家,自然谁加价卖给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