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遇阳默然一会,他可以不说吗?皇后每次找他皆是为了一件事,且以他们这对的现况,他说出来真的就是惹火了,要出人命的。
“应就是喊过去照例关心一下吧,毕竟皇后亦是他母后。”
少姜心绪颇不宁,进京前她心里便有种预感,一位尚未婚配的王爷得胜回朝,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只她一直自我否认。
“你勿要多想,难道像他这种死面馒头的臭脸,会有人找他说亲吗?”齐遇阳说的心虚,实际上京城中诸多贵女均喜欢他这一挂的。
少将苦笑着叹了口气,她的这点想法便连齐遇阳都能看出来吗?看来她也会将心思写在脸上了。
她继续走,脚下跟着的那粒石子已被她踢歪到墙边缝隙中,她立在当下看向那处缝隙,脑袋空空。
少姜亦不知她在希冀什么,明明自己没有家世背景,亦没有才情与好性格。只因自己对他的治腿之恩?可那亦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喂,少姜?”齐遇阳喊了半天,这丫头怎么好像灵魂出窍了似的。
“少姜你相信我,我与他相识二十多年,我敢保证他不是那种人。”
少姜看着齐遇阳举出了右手朝天对着,噗嗤一声笑出:“你拿自己发誓,来证明别人的心思啊?”
齐遇阳无所谓笑笑道:“别人我不敢保证,可是他对,他晏如温我敢保证。”
少姜亦呵呵一笑,随即行到墙边,伸手将缝隙中的那粒石子掏出来,握在手心。
不伸手去抓怎能知道它属于谁,她是孑然一身没错,但如此她方能放手一搏。
齐遇阳瞧着少姜一会一个脸子,亦是抽抽嘴角。女子便是桌上打开的一本书,会自己翻来翻去。
“晋王殿下到!”令内侍将晋王一路领进延福宫正殿后,自行退到门前守着。
踏进延福宫正殿内,满眼雅致映入眼帘,殿正中抬高置了张金丝楠木制双耳椅,捱靠着后方一立喜鹊登梅子母长屏。两旁摆着半人高的瓶几,几上各放着个玉釉镂空花瓶。
侧殿有一长长的座榻,榻上有张嵌青玉面茶案,上置着整套的玉莲纹茶具,皇后正于座榻上执着杯子饮茶,一旁立着位嬷嬷。
“儿臣参见母后。”晏如温淡然朝着皇后行了一礼。
“如温来。”皇后优雅地伸出手向晏如温招来,她一身华服,金凤点翠浮云步摇荡在精致的发髻间,姣好的面容绘着朱色钿状,和蔼的朝晏如温开口:“真是瘦了,但也壮实了,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你我竟都两年未见了,如何?在营中一切都还好吧?”
“承蒙母后挂怀,儿臣一切都好。”晏如温态度仍是淡淡。
皇后见他不肯多言,亦置之一笑,继续开口:“既回京了也别急着再回去,于京中多呆些时日。亦记得要常来宫中请安,陛下与太后皆念你许久了。”
“营中琐事不宜脱身,儿臣恐无瑕常来请安了。”晏如温语气轻淡,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不是婉拒长辈,而是通知。
皇后面上挂着的笑凝了一霎,又笑得更深了:“然是如此,那便由你自己瞧着办吧,母后总是依你的。”
“若是母后唤儿臣来仅是问候,那就此便足够了,儿臣亦要回去营中,一应事宜尚未布置。”晏如温已无心再等,他尚有要事在前。
“这……”皇后面带为难,轻叹一口气后继续言道:“确还有一事。如温你早已过了弱冠之龄,母后与太后议过,亦是时候要为你觅位王妃了。况且欣慧自小与你相识,这些年亦一直在等着你……”
“母后可与父皇议过此事?”晏如温后背挺拔,面无表情,看来是丝毫不受皇后的旧情攻势。
“此事陛下应……”皇后本想直接告诉晏如温皇帝定然不会反对,没成想他先行在皇帝那下过手。
“儿臣出征时于父皇面前许过誓,边疆一日不平,儿臣便一日不娶。”晏如温一句话,将符欣慧的后路堵的死死的。
何为不平,哪怕是将金国拿下了,也会有别国需要忌惮,如今大退金国亦不算平么?故而算不算可是晏如温自行说着算的。
“你这孩子,何苦发这毒誓?娶妻生子到你这反是负担了不成?”皇后微嗔着晏如温。
“并非,仅是儿臣不想娶符欣慧。”晏如温语气冰冷,他在此拖的已经足够久了,直接了当更好。
“唉,如温你。”皇后垂下眸子叹口气,藏着的眼底却尽是阴凉。
“尚劳烦母后与太后她老人家再议吧,儿臣告退。”晏如温浅浅鞠了一礼,利落得回头出了殿。
皇后望着晏如温的背影,眼底尽是凉意。忽然屏后人有声嚓嚓,她立马收了神色,转为一份担忧,朝着屏后徐徐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