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叶盛庭从墙上的挂画后面找到一份离婚协议书,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终于从癫狂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叶盛庭确认了“江苦尘”是存在的,他的名字不都签在离婚协议书上了么,但这结果似乎不比他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好多少。
只是不明白,之前那么对江苦尘都赶不走他,现在不打他了,江苦尘反而先把离婚协议书签好了,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吗?
先是得到了叶盛庭的心,然后得到了叶盛庭的人,最后再果决地甩掉她,这种俗套却伤人的方式吗?
“哈哈……”叶盛庭披头散发地坐在地板上,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苦尘走得干干净净,除了这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什么也没留下,分手都不敢当面分,这种逃避的行为和当初不认恢复记忆后的她有什么区别,她又像垃圾一样被抛弃下了。
叶盛庭要找江苦尘当面问个清楚,拿上车钥匙,下楼找到那辆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回忆着江苦尘教过她的步骤,启动,换挡,踩油门。
跑车汇入夜晚的车流,叶盛庭的手抖个不停,在害怕什么呢,是新手司机身旁无人指导她驾驶所以害怕,还是害怕一会儿见了江苦尘听到的回答?
然而一想到连开车都是江苦尘教她的,叶盛庭再次难过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江苦尘这个狗男人!混蛋王八蛋!!”
叶盛庭大哭着骂骂咧咧,混杂着痛苦和愤怒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视线里一片模糊,明知很危险可是停不下来又有什么办法。
车速对于叶盛庭来说过快了,现在应该刹车才对,可是想见江苦尘的心却让踩油门的脚不肯放松一点,转弯时,对向车道一束如同烈日般霸道的远光灯横扫而过,叶盛庭偏头躲闪,扭转的肩膀不小心带着方向盘偏离了中线,跑车从斜刺里冲了出去——
轰然一声巨响。
还没能看清自己撞上的是车还是护栏,叶盛庭就因强劲的冲击而昏了过去。
嘀——
嘀——
病房里,监护仪器的滴答声有如生命发出的节拍,病床上的叶盛庭双目紧闭,薄薄的眼皮下,眼球时时不受控地左右转动。
盛庭在痛吗?还是在做梦?人在昏迷状态中会做梦吗?眉头一直皱着,梦里有什么烦心事吗……
这么想着,手心里握着的叶盛庭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在江苦尘的屏息注视下,叶盛庭缓缓睁开了眼。
“盛庭?”
听见自己的名字,叶盛庭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眼神一片茫然,静静地对望着,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声流淌的河流。
“你……”张了张嘴,透明的氧气面罩因呼出的水汽而蒙上一层白雾。
“要说什么?”江苦尘倾身,将耳朵附到叶盛庭嘴边。
“你……”刚刚苏醒的叶盛庭声音有些虚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