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啦错啦，江先生的父亲才不是老江总，他的外公才是！”刘姐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知道不好妄议东家的事，但这仅有的操守浇不灭心底燃烧的八卦之火，压低了声音说，“江先生的父亲瘫痪有二十年了，这里除了几个专门照顾他的护工，也就那个干了一辈子的老管家见过他。”

“二十年？那岂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叶盛庭不由得想，也就是说江苦尘才几岁的时候他父亲就卧床了。

“是啊，你说这么多钱有什么用，都没福去享受哦，可要是没钱吊着，早活不下去了。”刘姐摇头感慨道，“现在也是解脱了，这样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简直生不如死啊。”

抛开老板下属的关系，以朋友的身份，叶盛庭还真是有点担心江苦尘，他那么瘦，加之看过他犯病要晕倒的样子，着实给叶盛庭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至于总感觉他这人弱不禁风的，骤然遭受亲人离世的打击，也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

虽然明白处理后事是很繁琐的事情，江苦尘此刻也许正忙着，但叶盛庭还是想去看看他，如果能为他做些什么就更好了，如此也不失为一种安慰了。

夜色已深，不久前还进进出出的车辆现在散得干干净净。

叶盛庭走进还亮着灯的东楼，算是明白为什么平时这栋楼关得死死的了，这里俨然是一个小型医院，服务对象只有一个，就是江苦尘瘫痪在床的父亲。

每间房里都有着不同用途的医疗仪器，叶盛庭惊叹于这里的专业程度，不敢估量江苦尘砸了多少钱在这里。

确实如刘姐所说，江苦尘父亲的生命，完全就是由长期且巨额的金钱在续着。

不料这么晚了家里还有没离去的客人，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身商务打扮，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脂粉味，像是从酒局上直接赶过来的，整个人精致得油光水滑，与当下的场景格格不入。

“盛庭，你要再不来，我也得去请你了。”男人见到叶盛庭时如释重负，“小满在他爸爸的房间里不肯走，这几天还得辛苦你多陪陪他了，可别让他做了傻事。”

叶盛庭：“？？？”

男人看看表，匆忙说道：“哎，我这还有事，一桌的老总还等着我呢，先走了。”

男人所指的房间里，江苦尘跪在床边，趴在父亲曾经睡过的位置，父亲在这张床上躺了二十年，床垫上已经留下一个无法复原的人形凹痕。

江苦尘趴在这里，就好像小时候趴在父亲怀里一样，虽然床单早已冰冷，却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体温。

看着床头再也不会波动的监测仪，漆黑的屏幕上，照见身后一个缓缓靠近的身影，江苦尘屏住呼吸，那是阔别了二十年的，深刻在他记忆中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生怕一不小心吹散了这虚无缥缈的幻像。

“小满。”叶盛庭既没叫他江总，也没叫他老板，而是叫了从男人口中听来的名字，只因此刻她想以朋友的身份来安慰江苦尘。

“妈……妈妈？”

没有一点恐惧，江苦尘只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