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大获全胜,江州水灾平息,天佑大周,天佑她陆玄珍。
如此喜事,自当好好庆祝一番。
于是回京后,陆玄珍在宫中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并在宴上宣布了她与苏辞的婚期。
“朕与阿辞将在七日后大婚。”
见台下众人神色各异,她不由轻笑一声:“成婚后阿辞仍担任太傅一职,主持朝中各项事宜,各位大人不必如此不舍。”
群臣安静下来,只有身旁苏辞面露忧色:“陛下,臣……”
后宫不得干政。
他从未想过违背这条规矩。
原本他是打算成婚以后便退居幕后,必要时为她排忧解难的。
自他看清自己心意那天起。
就已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个贤内助,默默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
能与心爱之人厮守,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他并非贪心之辈,早已知足。
可她竟待他这样好……
“好了阿辞,你莫要多说,我当然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可你又不是旁人,若真叫你因此退居深宫,岂不是埋没了?”
纵使苏辞再三克制情绪,也忍不住眼眶微红,染上一丝鼻音。
“臣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她笑着举起酒杯,“来,陪我喝一杯。”
苏辞稍作犹豫,便举起了酒杯碰了上去,只是比她要低了不少。
随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虽是果酒,但他素来滴酒不沾,眼下又喝得这样急,自然是呛到了,一张脸顿时通红。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帮他擦着嘴角,语气半是心疼半是责怪。
台下群臣皆是垂眸沉默。
一道嫉恨、阴鸷的目光宛若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悄然在他们身旁游走。
“高兴。”苏辞抿起唇笑。
眼底已染上几分醉意,仰起脸痴痴望着她。
她长大了,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她还需要他,他不用远离她,也不需要避嫌。
一想到他们即将成为夫妻,一想到他们可以相伴到老。
他扬起的嘴角又高了不少。
“高兴也不能……”陆玄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也只得无奈伸出一根手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好吧,其实她也很高兴。
要不是下面还有这么多人,她都忍不住要凑上亲他的眼睛了。
“再来一杯,最后一杯……”陆玄珍嘴上劝着苏辞不要多喝,自己倒是不加节制,一杯又一杯。
就算是果酒,就算她喝不醉。
这会儿也有点晕了,她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摇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吓得苏辞连忙起身上前扶她。
她顺势用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与此同时,伴着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就见苏辞抱着她转了个方向,接着是利箭刺入血肉的声音。
眼睁睁看着苏辞那张红润的脸瞬间失尽血色,嘴角还渗出丝丝血迹。
“护驾!抓刺客!”
周边侍卫反应过来,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将现场局面控制起来。
“太医!快传太医!”陆玄珍终于反应过来,慌乱用手捂住他肩上流血的伤口,“阿辞你撑住,很快就没事了,你撑住……”
很快,宫中所有太医都来了。
她退到一旁,焦急伸长脖子往里看,只觉得那张脸变得越来越灰白,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是不是没事了?”她拽住最外边的一人,压低声音追问,“是不是没……”
不等那人回答,刚喝下药的苏辞突然剧烈咳起来,吐出一大口一大口黑血,她松开那人,踉跄穿过人群走到他身旁,颤抖着握住他冰凉的手。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陆玄珍回过头,“你们快救人。”
那些太医却迟迟不动。
其中好几个甚至已经低下了头。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她着急喊道。
扑通——
围过来的太医跪了一地,为首之人请罪:“太傅身中奇毒,臣等无能,请陛下责罚。”
“什么毒?怎么可能解不了,你们这么多人,你们平时一个个不都自诩医术高明吗?怎么可能……”
她身形摇晃起来。
太阳穴好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眼前这些太医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你们必须把人给朕救回来,要是救不回来,朕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那群太医反应各异。
有的长跪求饶,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不死心翻找着药材。
“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