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山谷。

诚然是一处山灵水秀之地。不处生长着虬曲的苍天巨树，草被生长得极茂盛，微风徐徐吹动都能没过脚背。一湾澄净溪水从山谷深处一泄而出，汩汩奔流，冲刷着两侧奇形异状的岩石，浸润黑土地。听得到动物跑跳的声音而不见其形。

四下苍茫，罕无人烟，不知何去。

杜老先生年岁已大，早已忘记方位，无法提供有用的路线。

燕晖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杜老先生说，他之前也是因为迷路，所以才遇见了雾隐。不如你...”正常发挥？

祝白羽：...

祝白羽自然是懂了，薄红爬上祝白羽侧脸：“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容易迷路，只是没来过才找不到路。多走几次就不会迷路了。”

转而提步走在燕晖然面前：“我带路就我带路。”

在不远处偷听的祝青禾：咦？原来是迷路吗？怪不得姐妹俩之前一同去采药的时候，总是会多走很多路。她还以为是祝白羽想多散散步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燕晖然偷笑两声后转换成一张严肃脸：“是我不知道怎么走了，这才叫你在前面带路的。你去哪我都跟随你。”

没有目的地，只好随心而动。

雾隐，或许应当在环境幽深，水气氤氲之处。

祝白羽朝着山谷深处去。

祝白羽走两步，燕晖然走一步，落后半个身位不禁不慢地跟着。

初时，溪水宽而澄澈，水底砂石、小鱼游动看得分明。再往里走，水流愈来愈湍急，激起无数的小浪花，溅开一圈圈波纹，冲刷着小石块，将其打磨得光滑圆润。汩汩流水声间断不停，像是一首清越的古筝小曲儿。

然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草药，而前方是祝白羽心想是不是不应该往这个方向继续走了。

于是调转方向，回头时却发现，来时路明明只有一条，此时怎么却变成三条了呢？

左、中、右都是一模一样。刚刚是从哪边来的？

祝白羽犯了难。

燕晖然见这模样就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祝白羽做出选择。

“我们刚刚是走的这一边来的吗？”

祝白羽指着左边：“我们刚刚是走这边来的吗？不走回头路。”

她记得来时，是转了个弯的。至于向左转弯还是向右转弯，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应当右转了一道，所以来程应是左边。

燕晖然答：“不确定。”

燕晖然行军打仗多年，走过一遍都能记住沿途的细节，怎么可能连大方向都不确定？

见燕晖然打定主意不会多说，祝白羽站在原地深深思索了好一会，才做出决定：她能确定的是转了弯，那么，就向中间走吧。

燕晖然看着她引领的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嗯，果然雾隐还是在原处等着他们。

“要不要休息一会？”

今日确实已经走了很多路。

燕晖然见祝白羽步子迈得越来越小，疑心她是不是累了。

祝白羽摇摇头：“不用。我只是觉得，这条路我们是不是走过？”

燕晖然默了默，再点了点头。

说着不走回头路，结果还是异常巧合地走了回头路。

祝白羽有些臊得慌：“那我们换一个方向走好了。”

“都可以。”燕晖然全肯定：“走中间这条路，说明雾隐在原地等着我们。走其他的路，说明雾隐在终点召唤我们。”

向左吧，左边看起来更会有神秘的感觉。

又走了好一阵，确实发现了如血丹、蓉葶等珍贵的药草，祝白羽也没放过，一一搂走。但也未发现与雾隐有半点相似的东西。

祝白羽有些迷茫了，不由得怀疑今日能不能找到雾隐。

“先休息会吧，我去打点水。”

燕晖然寻了一处宽大的石头扫了扫，叫祝白羽坐着等他。

溪水清而透亮，燕晖然双手舀水，豪饮几大口。一两颗晶莹的水滴从下巴滑落到喉结，再钻进锁骨里，消失不见。

嚯，痛快了！

拿出水壶，取了最中央的水，大步向祝白羽跑来。

燕晖然喜欢祝白羽看他，因为这时祝白羽眼眸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但是每次祝白羽看他时都会出洋相。这不，同手同脚差点给自己绊到。

还好他会打出溜，单臂一展向后挥，反作用力又将他推正。

祝白羽看着他笨笨的样子，浅浅笑了笑。

燕晖然挠挠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喝口水。”

“谢谢。”

两人坐在同一块石头上，隔了不过一掌的距离。

祝白羽调整呼吸，是因为走得累了。

燕晖然调整呼吸，是因为心跳快了。

“我还是去烧只鸟吧。”

燕晖然终是坐不住，又动了起来。

天色一下子深了。

祝白羽以为燕晖然烧火起了烟雾，没想到等烧鸟熟了，柴火灭了，他的身后还有一片茫茫大雾。

祝白羽指着后边，轻声道：“你看，起雾了。”

燕晖然回头看去，真的起雾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雾隐，或许要出现了。

起雾后的山林，与之前完全是变了一种味道，比起神秘更多添了危险。原来空荡荡的地方平平无奇，现在却忽然冒出了什么东西在晃悠。

乍一看，还以为是人躺在地上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