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两本一黑一红的册子被甩在面前,使得她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搜了我们的房间。”
她声音惊讶得变了调,反应过来一脸愠怒地质问,“你不信任我?”
他两手摊开在身前,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从他看着账本的眼神中,她能读出他意指账册为她所取,如何能信?
望着对面之人她始终不发一言,知道自己先隐瞒了他,他或生气或怀疑都是她种下的果,辩无可辩!
“你何时开始怀疑我们暗自取走账册?”
一室安静片刻后,庄怀笙出声问向谢晏川。
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谢晏川漫不经心说道:“在霹雳堂的时候发现你们鬼鬼祟祟、行为怪异,真正确定账册在你们身上是今晨离开崖州之时。”
眉头紧皱,她疑惑地提出质疑:“我们并未露出破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同一时间庄怀笙也提出疑问:“可是我太看重怀中包袱的缘故?”
“你是没露出破绽。”
谢晏川眼神盯着沈玥瑶,手却指着庄怀笙,“可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生怕我发现不了他包袱中的乾坤。”
庄怀笙咬牙,一拳捶在桌子上,”真不该太在意账册。
“何故偷拿账册?“
说完这句话,谢晏川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黯然神伤,“你不是特意为我而来?”
庄怀笙张了张口,沈玥瑶第一时间按住她的手臂,眼神示意由她来说。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了,本来回到临天城也是要同你说的。”
“你们到底在隐瞒我什么?”他的目光在她与庄怀笙之间来回流转,语气里散发着酸意。
“你久没消息,我是在担心便萌生来寻你的想法,正好师兄来与我辞行,闲聊之下得知他要来崖州查私兵案,故而与他同行,互相照顾。”
谢晏川挑了挑眉,语气严肃地对庄怀笙说道:“你一开始便知道霹雳堂私铸兵器?“
“这是他主动问我,我才告知缘由,可不是我主动提及此事。“
庄怀笙一面向她撇清关系,一面回应他的问题,“我在兵部时发现兵器库中的军械质量非常差,一路暗查下来发现军械从崖州所购,故来此探查。”
“但我事先并不知道霹雳堂乃私铸与私售兵器的地方,账册所得实在是意外之喜。”
“原来如此,但仍有一事不明,此私兵窝点是我们共同发现,你为何要瞒着本王此事,甚至私偷账本?”
谢晏川眼神犀利,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质疑,庄怀笙不得不开诚布公。
“下官确实不想隐瞒王爷,甚至还想将这立功的机会留给您,但瑶儿不同意!”
见兄长将锅甩了过来,想着这锅不接不行了,沈玥瑶两眼闭上又睁开,正好对上谢晏川投来的疑惑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后开口。
“能将贪墨主意打到兵部军械上,说明主谋者权势滔天,我并不想你参与此事,怕你遭遇不测,所以我才让兄长拿着账本找可靠之人揭露此事。”
“你这么做都是为我考虑?”谢晏川声线提高,语气中藏着按捺不住的欣喜。
见他如此激动,她眨着眼睛,机械地点了点头,“只可惜还是被你发现了,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参与此事。”
“霹雳堂为我所攻破,私铸兵器的窝点以及买卖由我发现,此事由我上报朝廷是顺理成章之事。”谢晏川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们其实可以找其他人来做此事,你意下如何?”
面对她的询问,他没有马上回答,思索片刻后才开口:“你可有人选?”
挠着头,眼睛左右打转好几圈后,她最后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兄长身上,“师兄怎么看?”
“方法可行,至于人选,我觉得崖州刺史可以一用。”
他刚说完自己的想法,谢晏川立刻挥手否定此建议,“不妥。霹雳堂能在崖州私铸兵器,崖州官员定然知晓,但他们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定时被人收买,更何况我们才刚出崖州一日便被截杀,此事已然走漏风声,刺史敌友未明,不可用。”
闻言,沈玥瑶与庄怀笙相依一眼,无人提出反驳,最后各自摸着下巴,努力思索着人选。
许是受她影响,谢晏川亦加入了他们的思考行列,同款皱眉的为难神情。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唯有窗台边上的烛火左右舞动,淡红色蜡液在呲呲的声中滑落在烛台上预示着时间流逝。
手撑着下巴将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沈玥瑶终于想到了合适的人选,忙开口对兄长和谢晏川说道:“我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人选。”
“何人?”
“是谁?”
谢晏川与兄长异口同声开口问。
在他们二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兴致勃勃地将人选托出。
“此人就是兵部尚书葛洪,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