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闻千述难得没有迟到,校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李国强站在门口,专注的巡查进校门的学生。
闻千述提了提书包,抬脚就往里走,李国强看到闻千述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眼角皱纹都被挤出来,欣慰的拍了拍闻千述的肩,让他进去。
“上次的教育还是有点成效的,继续保持!”李国强很满意,头也跟着不自觉的轻微点动。
这种满意没持续多久,就收敛了笑容,随即抬头,神情严肃的,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一样,巡视着排队进校门的学生们。
刚进校门,那种独属于学校的,不太标准的广播腔就从挂在教学楼高处的破喇叭里传来。
“敬爱的同学们,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收听今天的广播…”
声情并茂的女声朗诵着广播稿,偶尔有呲啦声模糊了广播的声音。
微风缓缓,朗朗读书声被裹挟着卷入耳蜗。
走廊落下一片树荫。
隔着被擦的透亮反光的玻璃窗,就能从教室里看到照在玻璃上的斑驳的枝叶的光影,还有一抹掠过的清瘦的身影,闻千述穿着洗的干净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发丝散漫,从窗前一瞥而过。
闻千述刚踏进教室,角落里马上传来一阵起哄声。
几个人挤在一堆,在教室后边的角落里,戏谑的目光齐齐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他笑话。
起哄声在教室里传开,荡起一波又一波,格外刺耳。
直到有人朝着他指点,闻千述确定他们在取笑自己。
是因为装病被老贺抓包,太丢脸了吗。
起个大早,起床气还没散,正愁没处发泄,脾气很容易的就被点着了,也不去仔细想,把书包放下就直接走向那个领头笑他的男生。
一步一步,闻千述嘴角勾起,风轻云淡的笑,明明是笑着的,男生却觉得他这个笑瘆得慌,带着些威胁,直至逼近。
“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笑?”男生仰着头看闻千述,闻千述脸色阴沉的可怕,微微低头,黑色的眸子盯着他的眼,带着些许轻蔑的意味。
“没…没什么。”男生也感受到闻千述和平时不太一样了,今天似乎火气特别大,开始遮遮掩掩,把身后的桌子遮的严严实实的,这样细小的动作,一览无余的被闻千述抓住。
头微微一歪,皱着的纸角就暴露在视线里。
显然有猫腻,也没征求他的意见,胳膊直接越过他,把桌子上那张纸条抽过来,闻千述展开还没看,那男生明显慌张了,伸手和他抢。
闻千述一侧身,男生扑了个空,闻千述伸直胳膊,把纸条高高举起:“小气,只能你们笑,我不能看?”
“去去去,一边去。”纸条被撑展开,闻千述直接拿后背挡住男生,纸条被举在空中,闻千述仰着头看完了。
“啧。”纸条被团成一团,紧攥在闻千述手里,闻千述回过头,脚尖勾了一个板凳坐下,朝着那个男生招手。
“张居阳,来给我讲讲你的心路历程,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能让你写出这样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
看笑话的人里发出哄笑声。
张居阳平时就喜欢八卦,特别是爱情那点事,只要有一点火苗,经过他的手,马上就能烧成熊熊大火,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你写一男一女就算了,你写两个男的,几个意思,还有主角为什么是我和梁远赠?我还要娇羞一笑?”闻千述被气笑了。
被造谣了。
是和最讨厌的人。
还是那种谣言。
张居阳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现在这个社会又不是不能忍受同性恋,而且你们那点事,有人看见的,又不是空穴来风。”
闻千述拼命回忆,也没想起来有做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
“你和他在医务室接吻,他送你回家,你还抱着他的腰。”
手“咯吱“一响,拳头被攥起来。
张居阳先一步预测了闻千述的动作,撒腿跑,闻千述马上起身追他:“给我回来,这事没完!”
张居阳绕着讲桌躲,闻千述的拳头冒着青筋,气的冒火,绕久了,脸涨的通红。
张居阳边躲边喊:“闻千述脸红了!”
长长的声音传遍走廊,引得在走廊的同学侧头,闻千述冲出去逮他。
张居阳跑的是真的快,嘴也快。
几句话重新把怒火点燃。
张居阳你好样的。
闻千述用尽全力,加速几个大步,张居阳的身影近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能将他就地正法。
张居阳突然在转角拐弯,闻千述也拐弯。
“砰”的一下。
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肩膀。
闻千述捂着头往后倒了一步:“靠!谁啊!”
睁开眼,梁远赠就站在他面前,一脸戏谑的看他:“投怀送抱呢?闻千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