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宁时安是坐顾远之的车回去的。
回到公司楼下,顾远之提出要送宁时安回去,宁时安下意识就说不用。
顾远之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拘谨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继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叹几年的分别让宁时安从一个潇洒肆意的小少爷变得谨小慎微。
叹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仍会被这个小负心汉的一言一行牵动情绪。
几秒后顾远之再次开口用一种拿宁时安没什么办法的语气叫了宁时安的名字,“时安。”
这是两人重逢后顾远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宁时安愣了愣下意识敛住呼吸。
“就算我们分手了,现在也算是同事吧。下班晚了顺路送个同事回家是件人之常情的事,你不用想的太复杂。”
宁时安想说他没有,可是他表现出来的行为却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他隐约察觉到顾远之好像已经有点不高兴,所以宁时安就没再说什么了。
顾远之说完那番话就去开车了,等他把车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宁时安还站在原地,循规蹈矩像个听老师话的乖学生,心情便又好了一些。
“上车。”顾远之叫了宁时安一声,宁时安像个得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这才动了。
他走到后门刚要拉开车门,就听顾远之又说,“坐前面。”
宁时安就又松开后车门把手,慢腾腾地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远之看着他系好安全带,这才挂了前进档把车开了出去。
刚开始的半小时,宁时安坐得很拘谨两人也几乎没有交谈。
车里很暗,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十分催眠。没过多久宁时安身体便松了下来,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这是宁时安第二次在顾远之车上睡着,宁时安这个人看起来左右逢源似乎对谁都能敞开心扉知无不言,实际上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对外界的环境和人始终保留着一丝戒心。
以前应酬的时候就算喝的再多再醉,就算是同部门的同事开车送他回家,在到家之前宁时安头脑始终保留着一丝清醒。
但是现在这份戒心在顾远之这里破了例,好像只有顾远之能让他安然地不用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
车停下来的时候宁时安还睡得毫无知觉。他头抵着车窗,半张脸贴在玻璃上帅气的五官都挤得有些变形,全然没有刚上车时的端正矜持。
顾远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倾身靠了过去。
“咔哒”一声,不算很响的声音,宁时安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对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宁时安有一瞬间的怔忡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两人现在很像是一个亲吻的姿势。
不等宁时安做出反应顾远之已经退了回去,稍稍顿了一下,他神色自然地对自己方才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你睡着了,我想着解开安全带会好一些。”
顾远之的刻意解释反倒让宁时安更加尴尬,他哦了一声,撑着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窗外。
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还是跟上次一样的位置。车载屏幕上显示已经十一点多了,不早了。
“那我,先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宁时安转过来对顾远之说。
顾远之嗯了一声,却在宁时安打开车门要下车的时候突然又问,“是哪一栋?”
“什么?”
宁时安没反应过来,顾远之又重复了一遍,“房子在哪一栋?”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宁时安便没有多想,把探出一半的腿又收了回来,抬手给顾远之指了个方向,“那栋,铁门左边的那一栋。”
然后顺带把楼层也跟顾远之说了,“第七楼,有三间房,那间没亮灯的就是我的。”
顾远之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那漆黑的窗户,仍旧是一样随意的语气,“家里没人在?”
宁时安看了顾远之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点什么。其实这句话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来问都没什么问题。宁时安只会觉得对方是随口一问,或者是开玩笑,但是换成顾远之——
虽然顾远之说了他们现在是同事,但毕竟还顶着一个前男友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不太确定地看了一眼顾远之,静了两秒才说,“我一个人住,我妈她在宁城,跟我小姨一起生活。”
得到想要的讯息顾远之便没再多问,却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一点讯息。
宁时安刚才只说了一个人。父母两人只提了一个?难道宁时安的父母因为感情不合分开了?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发生在宁时安身上的这些变化也就有据可查。
很多人都会因为家庭发生变故性情大变,尤其宁时安以前还是那么恋家的一个人。
“知道了。”顾远之轻点了下头,“挺晚了上去吧。”
“嗯。”宁时安打开车门下车,下车后却没有马上关上看这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顾远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先开口问。
“是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宁时安立马否认,说完迟疑了一下又点头说有。
对上顾远之微微诧异的目光,宁时安这次很快就把要说的话说了。
“我是想说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宁时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很明显的不自然。
明明很平常的一句客套话,愣是让他说出了告白的微妙感。
黑暗中顾远之的嘴角不太明显的翘了一下,然后回说,“知道了。”
宁时安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回房间拿了衣服就进去浴室洗澡。等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宁时安以为是什么新闻推送并没有多想。等他吹完头发再过去床边拿手机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怔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睛,又看了一眼手机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的确是———
顾远之发来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