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来喽！”

张叔的出现让宁时安从和顾远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氛围中脱离出来。

他刚要起身去接张叔手里的托盘顾远之快他一步。

顾远之接过托盘放在桌面，宁时安看到两碗面上都盖满了牛肉，心里一暖表情却有些无奈。

“张叔，你又给我加这么多肉啊，一会儿吃完我可没钱付你。”

张叔眼一瞪，语气凶巴巴地，“臭小子，你吃就是了，我老头子还能差你那点肉钱不成。”

“再说了。”张叔拿起空了的托盘，“没钱你人不还在这，像以前一样留下来干活抵债就行，我这正缺个伙计。”

“那可不行。”宁时安贫了一句，“我现在是组长，身价可不一样了。”

“什么身价？就算你当了总经理，你在我这里还是以前那个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两人的对话被顾远之听在耳里也放在了心上。

像以前一样干活抵债？

什么意思？

张叔离开后宁时安转过头就发现顾远之正在看他。

宁时安愣了一下以为顾远之把张叔的话当真了便半开玩笑道，“你放心，张叔他开玩笑的，就算没带钱也不会真把人扣下来干活的。”

宁时安说完顾远之没有接话，宁时安就感到有些尴尬。他长袖善舞，跟谁都能聊，无论什么场合只要他愿意就都不会冷场，怎么到了顾远之这里却变得嘴笨，半天都说不出一句缓和气氛的话。

因为不知道能说什么，最终宁时安只能把面往顾远之那边推了推，“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他的声音低闷闷地，顾远之听出了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他看了宁时安一眼敛下眼底的情绪这才淡淡嗯了一声。

外面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面摊里的这一方小天地却安静地仿若与世隔绝。

面摊的空间不大每张桌子之间仅留出一条能让人通过的过道，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又有客人进来。

宁时安原本是岔开腿坐着，他担心绊到人家就把腿收拢在桌子底下。

下一秒宁时安就感觉到自己的鞋子被抵住。他愣了一下，偷偷低头看了一眼桌底。

宁时安不知道顾远之的脚原本就在这里面还是跟自己一样见有人来了才收进来。

见自己的鞋头抵着顾远之的鞋尖宁时安一顿下意识想把腿收回，紧接着又因为顾远之的一个动作不动了。

顾远之刚才动的时候稍稍调整了脚的方向，脚尖的桎梏是松了，但是腿侧……

膝盖内侧两人相贴的部位，对方皮肤的温度透过裤子不断地传递过来。宁时安心脏急跳，下意识放缓呼吸。

要不要避开？

理智告诉他就算他和顾远之是普通同事两个男的这样腿贴腿也太过亲密了些应该要避开，更何况他和顾远之的关系比普通同事更加敏感。

可是情感上，他又舍不得。宁时安有些酸涩地想，以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坦然又理直气壮。

走累了就让顾远之背，打游戏时就把脚直接往顾远之腿上一搭。而现在，每一次的触碰他都小心翼翼满心纠结，就害怕顾远之误解，担心他反感。

怀揣着隐秘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宁时安抬眼观察了一下顾远之的反应。见顾远之神色如常，便没再动作。

算了，还是先静观其变。有时候太过刻意，反倒徒增误会。

说服自己后宁时安便不再纠结低头继续吃面，他忍着心跳享受着这短暂的甜蜜折磨。

只是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两人都不是磨蹭的人，一碗面十来分钟也差不多吃完了。吃完面顾远之拿着手机起身要去付钱，宁时安开口叫住他。

顾远之以为宁时安要付便说，不用。

宁时安解释说，“我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只是这里只收现金。”

“只收现金？”顾远之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一遍店里，果然无论是墙上，桌面还是冰箱都没有看见一张付款码。

发现这一点后顾远之脸上难得露出迟疑的表情，他看向宁时安，“我没带现金。”

“我带了。”宁时安立马接到。

“那我晚点转账给你。”

宁时安没说不用，他抽出一张现金然后对顾远之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宁时安说自己“很快”其实不然，他去付钱的时候出了点小波折。张叔根本不收。

顾远之看着两人互相推了几次，最后不知是张叔说了什么，宁时安就跟着他进了内间。

两人进去后顾远之便没继续待在店里，他转身走了出去。店外面有两级矮的台阶，顾远之就站在那目光看着灯火通明的夜市。

这是国外不曾有过的热闹。

顾远之的长相很惹眼，只静静地站着就惹了不少过往的男女，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顾远之注意到了却没什么反应显然是对此习以为常，李婶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她往两个正在偷拍的女孩脸上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转了回来，“面吃的怎样？”

顾远之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微微笑了下，“味道很好。”

“喜欢吃下次让小安再带你来。”

顾远之一顿随后又说，“好。”

顾远之原以为李婶过来只是简单的寒暄，李婶说完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又说了一句话，“你和小安不止是同事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