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览无余。
车厢里的香薰是宁时安熟悉的山茶花,人在熟悉的环境里容易精神惫懒放松警惕。
宁时安身体往后一陷思绪放空,他心想顾远之还真是个念旧的人,这么多年香薰还是这个味道,不知道他偶尔会不会也念一念自己这个旧人。
应该念的吧,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家。脑袋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宁时安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车厢是封闭的,能闻到淡淡的酒气。顾远之后背抵着座椅,侧目盯着宁时安的睡颜,眼神深不见底。
决定回国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两人会遇见的可能性,但是会这么快,会在这样一个场合见到,是顾远之没想到的。
他眸光很沉地看着身侧的人,感觉很陌生却又好像有点熟悉。
宁时安睡着的样子很乖,跟他醒着的时候反差很大。
在顾远之记忆中宁时安很喜欢热闹,每次出行呼朋唤友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一起,也喜欢到处窜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上学的时候两人班级明明隔着一个楼层,他却经常能看到宁时安从班级门口经过,他好像跟每个班的学生都很熟,遇见谁都能聊两句。
顾远之至今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接触的场景。
那时他座位刚好换到走廊的窗户边,宁时安来班里找人,那人没在,宁时安就问了他。
顾远之当时没回,宁时安也没走,直接倚在窗沿跟他聊了起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注意你很久了。”
这是很老套的搭讪方式,顾远之连头也没抬。
宁时安好像也不介意自顾自又说下去,“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注意你。”
顾远之依旧没说话,不过他抬头看了一眼,宁时安更来劲了。
只是顾远之没等来他的答案,宁时安找的那人就回来了,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远远地顾远之还听见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跟他说话,那人冷冰冰的,对谁都爱搭不理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
“不会啊,我觉得他挺好。”
“哪里好?”
“帅啊,长得好看,仅次于我。”
“咦,你还能不能行了,这么肤浅。”
“没办法,颜狗就是这样。”
顾远之以为上次自己那种态度宁时安以后就算再见到自己也不会搭理,没想到后来宁时安又找他了。
当时,他已经不坐窗户边听到宁时安在后门探头喊他名字,顾远之以为他又是来问人的,不等他问直接说,“不知道。”
宁时安走了进来直接在他前面的空位坐下笑嘻嘻地说,“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他?
顾远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宁时安一眼,“有事?”
“有啊,”宁时安托着下巴,清亮的眸子一眨一眨地,“我想跟你交朋友。”
交朋友?
顾远之被他脸上天真的笑容晃了一下,只一瞬间的分神,笔在卷子上重重划了一道线。
他垂眸看了一眼,过了几秒才抬头,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不需要朋友。”
在顾远之的准则里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画地为牢,不要试图走出去,也不要轻易让外人进来。
如此,便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允许有人打破现状。
顾远之以为经过这次宁时安就该知难而退,跟之前想要接近他的那些人一样,被拒绝后转头就跟别人说他性格古怪,恃才傲物。
可是,他好像想错了。
宁时安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同。
被拒绝后宁时安仍旧隔三差五地找来,也不做什么就坐他对面看他写作业,有时候也会拿张卷子装模作样地问题目,大部分时间都是拿手机打游戏,然后等上课了再离开。
宁时安的那些朋友很不理解,都劝他不要再热脸贴冷屁股。你捂块石头还能捂热,你捂块冰只会弄得自己一身狼狈。
宁时安通常只是笑笑,然后依旧我行我素。
不止那些人不理解,就连顾远之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像宁时安这种说又说不听,赶也赶不走的人。
即便心里不愿意,顾远之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被影响到了。
每次远远地听见宁时安和人说笑的声音,就会下意识看向窗户。
宁时安来找他的时候,他不跟宁时安说话却又忍不住会想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宁时安,让他这么执着?
宁时安没来找他,也会去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放弃了,下次还会来吗?
顾远之不喜欢这种情绪被别人左右的感觉决定找宁时安谈谈,于是约了他在操场见面。
只是他没等来宁时安,却等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