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起,四散在各处的宾客们都纷纷聚拢到一起。
祭祀仪式已经在山长的带领下开始了,兰草的幽幽香气从大鼎中弥散开来。
在祭台上敬完香每位宾客都要从鼎中取一盆兰草煮的水,用新鲜嫩绿的柳条沾上兰汤洒在头上身上,是为祛灾祝福之意。
此时正当季节交换,阴气尚未褪尽,人们容易患病,还应当到水边洗涤一番洁净自身。
这个仪式一直流传到现在,人们也只是到水边象征性的洗洗手擦一擦脸照着水面整理自己。
“你说很久很久之前的人们真的会跳进河里沐浴吗?”贾珺一边洗着手,很是好奇的问赵榷。
“这天儿眼见着变暖了,河水还刺骨得紧,真跳进去能不能祛除疾病灾祸不知道,估计回家就躺下了。”贾珺赶紧将手撤回,被冻得有些受不了。
赵榷拿出手帕将贾珺冷白泛红的双手仔细擦干,拢在掌中贴在脸颊上:“躺下的都起不来了,都是那些洗了没事儿的人流传下来的。”
“你说的对哈哈哈哈哈哈。”
贾珺被他逗笑,欲抽回手奈何动弹不得,心虚的撇了撇四周,好在大家都三三两两坐在河边谈天说笑,没人看到他俩的小动作。
但贾珺还是不太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挪动回暖的手指在赵榷脸颊上蹭了蹭,轻声哄道:“好了啊,这么多人呢,你也不害臊。”
这把心火烧了许久,今日又跟心上人心意相通不过片刻,如饿极了的狼崽子见着肉,怎么肯撒手,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经将人搂在怀中了。
可恨怎么这么多人在周围,若是在自家院中多好,赵榷眼神中全是惋惜,不情不愿松开了手。
“咱们赶紧回去吧,这儿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贾珺斜睨他一眼,还能不知道他脑中在想些什么:“急,也没用。”
赵榷完全沉醉在这一眼的风情中,忍不住靠近了些想要跟贾珺贴在一处。
贾珺心下有些悔意,这个年纪的小崽子完全经不起撩拨,自己还是少惹他为妙,便立即起身走到一边。
“宝玉,在干嘛呢?”
贾宝玉正细心挑选长得标致的兰草,采摘下来好送给林妹妹,顺便也给其他姐姐妹妹们送一些,不妨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宝玉嗔怪道:“三哥做甚吓人,我正在亲手采摘兰草要送给林妹妹她们呢,三哥不采一些送人么?”
贾珺正想离赵榷远一些,用眼神制止某人想继续黏过来的步伐,便转过身去跟宝玉一起认真看地上的草。
“那边不是有备好的兰草,何必还要自己来采呢?”
宝玉认真比对每一株草,头也不抬道:“那都是一把一把割下来的,心意比不上就不说了,好看的不好看的混作一堆,都变的难看了。”
“三哥你瞧,这一把每一株都完美,才配得上林妹妹。”
说罢便将贾珺一人丢在原地,跑去凤姐哪里找林妹妹献宝去了。
“诶……我说……不是……”
贾珺完全傻眼,好笑的看着宝玉围着林妹妹大献殷勤,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五王爷手中捏了一大把兰草见着人就发,一路来至贾珺身前,却遇上了拦路虎一只。
“七弟也要平安顺遂,祛祸消灾。”
赵樾一视同仁,将手中兰草分了他一把,眼神却始终黏在那道身影上。
赵榷十分不快他的眼睛总是盯着不该盯的,以前他不能说什么只能暗自生闷气,今时今日不同了,他有立场可以……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贾珺转过身来见着气氛不太对的二人有些头疼,上前一把将赵榷拉开,十分恭敬对赵樾行礼:“请五爷安。”
赵榷在被暗中揪了手背之后也十分敷衍抱拳行了个礼:“谢五哥吉言。”
赵樾完全没空跟老七计较,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荷包并系上两株兰草递给贾珺:“你也有。”
赵樾并未在他身前过多停留,对他笑了笑便往旁边去了,仍旧是与人寒暄两句便送出手中兰草,收到的人无不感激涕零,这样一来,贾珺手中的东西便也不算太显眼。
赵榷仍旧狐疑盯着这个五哥的背影,看贾珺手中的东西有些碍眼:“我也给你准备了。”
贾珺珍而重之在怀中揣好赵榷给的荷包,将自己手里精心挑选的兰草放在赵榷手中,某只小狼崽子的脸色终于阴转晴。
“好歹他将来也是要做太子圣人的,你也该客气守礼些,如何每次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