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榷蹦跶搞事,贾珺在府中也没闲着。
忙着嗑瓜子看戏都有些上火了,但心情还是十分愉快的。
贾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绛芸轩走去,他极少到宝玉这里来,若不是受黛玉所托,他才懒得管贾宝玉在家学中的破事儿。
前几日东府举办寿宴小秦氏病的有些凶险,阖府家下人便没有将秦钟在家学中闹出之事告诉给秦可卿,反倒助长了这帮小子的贼心,闹得更过分了许多。
加之薛蟠不像往常那样将自己关在梨香院,三不五时去家学一趟,这一去便闹出了事儿,连贾珺这等不过问府中之事的人都有所耳闻。
什么不读书吃酒赌博都不值一提,竟然在学中勾搭旁支亲戚子弟,较之前更加荒淫百倍,简直玷污了家学书香之地。
环境如此,耳濡目染之下年纪尚小的宝玉自然也跟着学坏,与秦钟几个把书本完全抛到脑后,整日惦记着那些事儿,尤嫌不足竟还流传出仗势欺人,欺压旁支为秦钟出气的传言。
四处闹得沸沸扬扬,只怕老爷夫人老太太知道都瞒着不敢上报。
黛玉无法,唯恐被舅舅舅母知道宝玉会受罚,少不得劝说两句,便是心不在四书五经上也不可学那些荒淫无道之人的做派。
宝玉当面倒是答应得好好的,叫学堂里那些人一勾便把这些人的话抛诸脑后了,在家学中传出个荤素不忌屁股最白的美名。
把宝玉臊得只称病在家,好几日不往学堂去,只成日在家中与姐姐妹妹厮混,薛姨妈那里也时常去,府中竟渐渐流传出什么金玉之说。
渐渐的也不往那边去,也不知整日家在做些什么。
几桩事情参杂一锅,贾珺便有些担心宝玉黛玉二人,请他在当中做和事佬,二人怕是又因为什么拌嘴了。
只是往常宝玉殷勤得很,哪里用的着他出面,没等他从哪里听说二人便已经和好如初更胜从前了。
贾珺先去几个妹妹那里坐了半晌始终不见宝玉露面,便起身往绛芸轩来。
及至院儿门口也不见一个人影子。
“怎么连个守门的老妈妈都没有,这般懒散,宝玉身边的大丫鬟是怎么管事的?”
进了里头也是门窗紧闭。
“还在睡中觉不成,这都快要吃晚饭了呀。”
贾珺拾阶而上,突然顿住脚步,正要开口叫苏和停下。
苏和轻扯贾珺衣袖,手指向角落里:“那不是宝二爷屋里的晴雯,在那树底下做什么,做针线困了不成,咱们来也没听见动静,我去叫醒她。”
贾珺转身沿着回廊走到桂花树底下,没有选择推开正屋那扇门。
也太荒唐了些,还是让他自己屋里的丫鬟去叫吧。
晴雯手中巾帕落在地上,手中还拈着针,头却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
“晴雯,醒醒,怎的在这里睡,也不怕着凉。”
苏和轻手轻脚拿开她手中的针线,怕她突然醒来扎着自己。
晴雯被轻柔唤醒,看清来人,立即起身行礼:“三爷今儿有空到我们这儿逛逛?”
贾珺颔首:“宝玉呢?”
晴雯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一下僵了,撇撇嘴:“三爷来不得巧,我们爷洗澡呢,已经进去几个时辰,估摸着就快出来了。”
晴雯收拾了针线筐,领着人到一旁屋里招呼小丫鬟上茶水:“三爷先坐下歇歇脚,我去催催。”
苏和嘀咕道:“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呢,洗这么久水都冷了。”
贾珺默不作声喝茶,那是洗澡,分明是鸳鸯戏水!
他刚刚走到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入,隐约听到两道声音你来我往,那叫一个柔情蜜意,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啊,只好紧急调转方向,这个时候突然被打断以后会有障碍吧。
贾珺坐在椅子上沉思,觉得自己实在是混得还不如比他小几岁的宝玉,人家灵魂伴侣在侧还有无数暖床的小伙伴儿,荤素不忌男女不挑,只是年纪轻轻如此重欲会不会对身体不太好。
等了不多一会儿,宝玉穿好衣裳出来,只是头发还湿漉漉的披在后头,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情欲,在贾宝玉稚嫩的脸庞和尚未长成的少年身躯上显得有些违和。
“哥哥为何这样看着我?”
宝玉落座贾珺对面,一个丫鬟拿着锦帕慢慢给他擦头发,另有丫鬟端炭盆向熏笼里燃香。
好一派金贵公子软玉温香的场面,贾珺扫了眼他身后低眉顺目站着的丫鬟。
“这就是刚刚跟你一起洗澡的。”
贾宝玉白里透红的脸颊上霎时更红了两分,抬抬手让身后人下去才嗫嚅开口。
“哥哥有什么事儿吗?”
贾珺顿觉没意思得紧:“你这些日子都闷在院子里也不出去和姐妹们作诗下棋,我还当你在院子里发奋读书呢。”
黛玉的担心真是白白喂了狗。
贾宝玉原本还有些羞赧听到贾珺这样说,神色倒是平静下来起身走到一旁:“自然不比哥哥用功,日日书不离手。”
他自然听出贾珺这话中的讽刺,这个哥哥往日与林妹妹一样并不多劝他那些烦人的话,今日不知发哪门子疯,难不成是刚从老爷那里回来?
宝玉念及往日情分,只浅浅给了个软钉子还了回去。
贾珺也不在意,贾宝玉这般与大老爷贾赦东府贾珍贾蓉几个又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将自己房里的沾了个遍,也就是还有个自重的晴雯,平日也没少打情骂俏。
“你准备何时给那丫鬟名分?”
贾宝玉有些疑惑,什么名分?
“哥哥这话倒是奇怪,为何要给名分?”
贾珺见他竟然表现得如此无辜,真不知道他是天真残忍还是装的一把好手。
“她只是卖身为奴,拿月例银子做事的!何曾像外头那些烟花女子一样,难不成在你贾家做事还要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吗?”
“若是今日被人撞破,宣扬出去你以为你还有名声可言。”
贾宝玉见他如此疾言厉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声音低下去:“可我又没有强迫他们,你情我愿的事情就算传出去也只是一桩风月笑谈。”
风月笑谈!贾珺真的气笑了。
对他来说是笑话打趣,可背地里的流言蜚语足以杀死那个丫鬟了。
“真是你情我愿?”
贾宝玉点点头:“我怎么会做出强迫这种事情,我向来是最爱惜女孩儿的。”
贾珺嘲讽勾起嘴角:“你父亲叫你,你敢不去吗?他也不曾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