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赵榷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边狠狠灌了两大口冷茶,依旧压抑不住心中的躁郁。
他又想起几日前在贾珺铺子中的场景。
“你是不是错把救命之恩当成情爱了,或者你只是不习惯我一直在你身上的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了。”
自从那日他当面问出为什么不能是他这个问题,这便是贾珺给出的回答。
回来之后赵榷日日夜夜思考这个问题,不仅说服不了自己,反倒越陷越深。
他怎么可能分不清救命之恩与男女之情。
若论恩情,当初他年纪尚小随六哥在军中历练,同袍于敌人刀尖下救过他不知多少次,更久一些,太子哥哥将他从冷宫带出来,教他读书习字世间道理。
可此前没有一个人让他这样放在心上,时时刻刻惦念着他的一颦一笑,仅仅一个眼神他们便心意相通,帮助他成全他安慰他。
在每一刻沮丧时想念的是那日月夜下单薄温热的怀抱,是他无奈纵容的眼神。
都是贾珺将他纵容至此!
若是没有他的默许,自己怎能一步一步靠他更近。
如今却告诉自己他爱上了别的男人!
那他的克制隐忍算什么!
他就该狠狠封住某人那张骗人的嘴,让他只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让他那双满是情意的眼眸始终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
他忍受不了!
他无法接受!
甚至是害怕!他害怕从贾珺口中听到的不是他的名字。
赵榷双手撑在桌面上,黑夜中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某人夜不能寐,贾珺却是心情极好,不枉他一步一步费心诱导,看起来这小崽子终于有些开窍的迹象了,就是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明白,若是想不明白,他也还有后招。
他就等着某根木头的反应了。
赵榷在煎熬中继续手上要紧的事儿,赶紧完成了他才有时间好好跟贾珺辩一辩。
他火急火燎的将赵樾请到酒楼。
“叫我来做什么,上回薛家的事他可有生我的气?”
赵榷给他倒茶的手顿了顿,后槽牙狠狠咬紧,用尽力气才能牵动嘴角,云淡风轻道:“他岂是那样不通情达理之人,有人要犯蠢哪里怪得着五哥头上。”
赵樾有些不安,贾珺的意思他从一开始在金陵就是知道的,只想把薛家这门亲戚撇得远远地。
但母妃改变了主意,要贾家留下薛家母子三人以此想要拉拢王子腾,并且从中做了一些手脚。
饶了这么一大圈,到头来不仅薛蟠无事还住在贾家不走了,他几乎能够想象到贾珺冷漠嘲讽的神情,他压根儿不敢面对,这已经许多日子没见过贾珺了。
赵樾迟疑道:“我是不是应该亲自上门陪个罪才算有诚意。”
他不想贾珺生他的气到最后二人形同陌路,那将再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坦诚的与他相交。
赵榷嘴角牵动的幅度不变:“就看二哥投其所好的本事了?”
他忍不住心中狐疑,搜寻身边所有有可能的可疑人物。
难道贾珺喜欢的男人是五哥?
这不对啊,上回贾珺见贾宝玉吃人家嘴上的胭脂都嫌恶得不得了,五哥虽然还没有正妻,家中侧妃小妾通房那是一个不少的,这就不嫌弃了?
不对,他在观察观察。
赵榷放下手中茶杯:“今日来倒不是为他问罪五哥来的。”
赵樾抬眼有些疑惑,他们之间除了贾珺,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儿?
“五哥可是在烦恼下个月父皇的寿诞,要送什么贺礼才能过了贵妃娘娘这一关?”
赵樾点点头。
中宫皇后空置多年,后宫早些年还是四妃为首,近两年便只有孙贵妃一人独揽后宫权柄,如此重要的寿宴贵妃不敢马虎,可什么寿礼都不得贵妃青眼。
这些年他天南海北收来的奇珍也够多了,贵妃总觉得不够,不够称心如意,不够光彩夺目,想找寻一个能够送到圣人心坎儿上的寿力,为此已经折腾他许久了。
赵樾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你有什么好主意?”
“五哥你听我慢慢给你说,还是我与珺哥儿初见之时偶然发现的一处地方。”
赵樾本有些不耐烦,听到贾珺也知晓这事儿,于是乎耐着性子听七弟慢慢讲。
他一直觉得自己了解贾珺太少,共同经历也太少,以至于他想去见他都找不到理由,不成想老七竟与贾珺早早相识,还一起经历过这样凶险之事。
难怪他们之间是这样的亲密,自己始终是个后来者,怎么比得上。
听见赵榷说地动山摇之时,赵樾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们从山崖上跳下来没事儿吗?他不比你们练武的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