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珺潇洒挥手转身,衣角飞扬与浪花共舞,上了甲板船很快开走了。
岸边江心白看着恢复沉默恰似一根岸边停船的木桩,感觉自己未来的行船生活会十分无趣。
天公不作美,他们乘着江家的小船刚走到苏州府地界便遇上了倾盆大雨,不得不稍作停留,可这雨丝毫不见减小。
无法,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船走走停停雨一直下,风吹得船身飘摇,旺儿欲到船头去查看情况,不妨一个浪打过来顿时跌倒在地,后头一看,贾琏二人也从椅上摔下来,顾不上许多忙反身去扶起二人。
水流越来越湍急,天色愈发暗得人心惶惶,河道上已经看不见其他船只,只有他们一行人两盏灯在河面上闪烁着微弱光亮。
“快!快救人!船翻了!”
旺儿趴在船头,瞥见后面装着货物那艘小船倒扣在水面上,那两人被掀翻在水里拼命挣扎,一眨眼,其中一个就被冲不见了。
“抓住竹竿,抓住。”
撑船的船夫收起杆子,旺儿使尽力气把人拉上船,冲着仓内大声喊道:“爷,这雨实在太大了,前面有火光亮着,咱们投宿去吧,再走就太危险了。”
刚被救上来的仆人也哭求:“爷,不能走了,被冲走就没命了,林冬怕是回不来了。”
林冬便是后头那条船上与他一起看守东西的,船翻了被扣在水下都没露出水面就被冲走了。
这林冬原本是管家林之孝家的一个小辈,原想着此次出来跟着主子长长见识,不成想把命丢在这里。
贾琏一手拽着贾珺,一手死命抓住船舷,窗扇被吹飞大雨淋湿往船舱里灌,两人脸上身上没一处干的。
贾珺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头也隐隐发晕,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浪打晕的。
他心知天黑了飘在河上更麻烦,“得赶紧下船往高处走,否则一直淋着雨大家都受不了。”
贾琏当机立断吩咐船夫去前面的村庄投宿。
“看着点人,别跟丢了,东西拿不下去的不要也罢。”说罢便抓了榻上的厚披风把两人裹紧,拿着斗笠准备下船。
码头已经被淹没,他们只能尽量让船只靠近有亮光的地方,找了颗尚且露出水面的粗壮大树固定好船只,背好包袱一脚深一脚浅终于踩实了地面。
贾珺昏昏沉沉,尚未完全融合好的精神力和□□唱起了反调,在船上淋了会儿雨便发起高热,头垂在贾琏肩上说不出话。
贾琏背着贾珺,旺儿打着伞紧紧跟着:“爷,让小的来背吧。”
“不必,你赶紧前去叫店家准备好姜汤。”
旺儿把伞交给后头跟着的下人,匆忙向前头飞奔而去。
“有人吗?前来投宿,开开门!”旺儿扯着嗓子拍得门板砰砰作响。
好一会儿,门后才传来响动,只拉开一个小缝露出一只眼睛。
旺儿被吓得后退两步,咽了口口水上前声音的放轻了不少:“店家,我们是扬州来的,船翻了想投宿,您这里可还有客房?”
旺儿感觉到自己被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自他出门办事,谁不看在贾王两家的面子高看他一两分,什么时候被这样打量过,但先下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立着任由门内那只眼睛看个透彻。
“旺儿,可安排好了?”贾琏背着贾珺赶上来,见他还杵在门口,不由得着急询问。
旺儿立即向门内解释:“这是我家少爷,小少爷突发高热,请店家行个方便。”
门内那只眼睛随即看向主仆几人,似乎在打量他们的衣着配饰是否能够付得起钱。
贾琏扯下腰上系着的玉佩,让旺儿从门缝塞进去:“少说值个一二百两,给我们两间空房。”
门吱呀缓缓打开。
“进来吧。”那人声音低哑干涩,像陈年的老树皮刮过墙砖。
一行五人被带到小院儿东边耳房,简单指明灶房茅房方向便自顾自进了正房再也没出来。
“好奇怪的店家,有这样做生意的?”旺儿嘀咕道。
“这个时候能开门放我们进来就很好了”贾琏把背上人放下来挪到凳子上坐着,又招呼旺儿找包袱里的伤寒药丸。
“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贾珺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会因为淋了一点雨就感冒,只需要静静挨过去就好了,只是头有点晕晕的。
贾琏一气儿把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一人手里放了两颗:“都吃了,没病也吃,咱们东西丢了船翻了,人不能再倒下,这荒郊野岭的哪里去找大夫。”
贾珺捏着手里药丸,鼻尖飘过的味道骤然清晰,是刚才开门的店家,那人身上好大一股药味儿!
“吃了药大家早些歇息,明日再做打算。”贾珺头晕乎乎的理不清思绪,只好暂时放到一边让人都下去。
大家都累了一天走了远路,还在水里翻滚,实在没力气说话,草草擦洗就上炕躺下了,不一会儿隔壁传来震天的呼噜声,身旁的贾琏也沉沉睡去。
贾珺在黑夜里独自挺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稍稍好一点,这一次反应来的迅速,且距离上一回才过了没多久,这样的身体变化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贾珺伸手轻抚过后颈处隐隐发热的地方,感觉到它正在渐渐成熟,放下手臂,他听外面的雨声稍小一些了,便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屋里潮湿混杂这发霉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还没找到,……就在……”
“……活的,拿到东西再……”
“别惊动……,来了两个……少爷。”
“大不了一起解决了,谁晓得?”
雨声渐渐大起来,砸在茅草屋顶上噼啪作响,贾珺在西边灶房里敛声屏气,黑暗中慌乱的心跳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