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光刚漫过客栈的青瓦,临川便被窗外的鸟鸣唤醒。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枕边小柜,桂花糕的油纸包还静静放在那里。
起身洗漱时,门外传来轻叩声。“醒了?”是苏渊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楼下备了早点,临公子好了便下来。”
临川应了声,推门出去。苏渊正站在廊下,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晨间露水的气息,他笑着说:“临公子走吧。”临川跟上去。
没走几步路,一道身影便从廊下快步走来,正是玦音。苏渊笑着微微挑眉,“去看你朋友。”
“公子,您昨晚去哪了?找了半天。”
玦音的目光落在临川身上,随机扫到旁边的苏渊,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苏公子昨夜也不在客栈,不知您……”
临川刚想开口,苏渊已先一步颔首:“在下昨夜见临公子有些许腹痛,便与他一同休息,怎么了?”
玦音又看了看苏渊,十分小声地说道:“公子不易与陌生人走得太近。”他说完又看着临川的反应。
他又翻了翻袖带,拿出一个小布包,“苏公子,这些银两是昨夜客栈的费用,您收着。”
临川睁大了眼睛,心里暗想:玦音你哪里来的钱,你昨天干啥去了!
临川轻咳一声:“玦音,不得无礼。苏公子是我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谈钱伤感情嘛。”
他又给玦音一个眼神,意思满是:开把钱收起来呀,以后肯定有用。
玦音明白了,但还是把钱放到手边的柜子上,默默的说:
“朋友?”玦音显然不认同,刚要再劝,却对上苏渊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种眼神明明淡淡的,却像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他到了嘴边的话莫名卡了壳的。
苏渊轻笑一声,看向临川:“看来苏某是叨扰了?”
“不是不是!”临川连忙摆手,转头对玦音说:“你先下去吃饭,我一会过来,去啊。”
下楼时,客栈大堂已有零星住客。三人刚坐下,店小二便端上来热粥、馒头和几叠小菜。临川喝着粥,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昨天聊到那么晚,没睡多久,真的好困。
但他还是戳了戳苏渊:“苏公子,今天要去哪里?”
“临公子不回去吗?”苏渊笑着对临川说,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是想跟着苏某到处转转?”
“我……现在不太想回去,家中也没什么人。”临川说这句话也是真的。浔阳临氏确实是这样,它跟其他仙门世家的区别就是,浔阳临氏对弟子完全就处于一个“散养状”,提供环境,其他的,就自己看着办喽。
临川觉得,这是他没钱的直接原因。
苏渊知道浔阳临氏这一点,向南指了指,“往南穿过长乐坡,再走半日就能到清河镇。”他语气平缓,“那里有个渡口,需要乘船走水路,临公子还愿意去吗?”
“其实……我就算不跟你去,也没那个分值回去啊,系统扣太多了,不然要交代在这了!”临川心里默念,“再说,免费旅游不要太香好吗,肯定去。”
“自然是要劳烦苏公子了。”临川笑着,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苏渊。
“好呀。”苏渊一边回答,一边起身结清了房钱,三人出了客栈。晨光已铺满街道,摊贩们陆续支起摊子,吆喝声渐渐热闹起来。
“呼,好早,这抹阳光好舒服。”临川闭着眼睛抬头,感受着这座小城。
苏渊带着临川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弄,很快便走出了出城的路,玦音在后面一路跟着。
长乐坡的路不算陡峭,两旁是成片的竹林,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倒也惬意。
临川走在后面,看着竹林和苏渊的背影,想想那人昨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害怕被前面的人发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竹林渐稀,前方出现一个开阔的谷地。谷中溪水潺潺,溪边坐着个一身素净白衣的男子,正低头调试着膝上的琴弦。琴弦在晨光下泛着淡淡银光。
“这琴弦…是极少见的冰蚕丝弦。”临川知道这个,之前他在天界时,见到过好几次。
对方手指纤细,指尖轻拨间,一声清越的弦音便漫了过来,如晨露落在玉石上,瞬间压过了风声和溪声。
苏渊脚步微钝,侧头笑着对临川道:“遇到个老朋友,我去说两句,可以吧?”
话音刚落,溪边的男子已抬起头。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柔和,眼角带着几分清冷的锐气,仔细看,却有少年人的活泼。
滋滋滋,系统发来消息
“恭喜贵方解锁新人物——谢辞秋,江湖中颇有名气的制弦师,一手冰蚕丝弦工艺独步天下。是苏…砚旧识,武力较为高强。据了解,谢辞秋性子素来寡言,少见与人同行。”
临川心想:感觉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见了苏渊,便停下拨弦的手,起身颔首:“苏公子,别来无恙。”
“谢公子。”苏渊回道,随即又四处看了看,“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
“?苏渊居然这么叫我,他啥时候对人这么尊敬了?发生什么了。”
谢辞秋有点惊喜,目光落在临川身上,似乎懂了,却没多问,只将琴弦轻轻拢起。
“我本是来这谷中采些制弦的材料,倒巧了,你们这是要往南去?”谢辞秋问三人。
“嗯,打算去清河镇乘渡,”苏渊点头,“辞秋呢,采完材料要往何处去?”
“原想往北回山,不过……”谢辞秋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又是一阵清响,他低头瞥了眼袖口,看到有些草屑,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拈掉,语气却微微提起兴趣。
“方才在溪边听到脚步声,便知是熟人。既然遇上了,不如同行一段?我正好也想去清河镇寻一味制弦用的‘水沉香’。”
苏渊看向临川,见他没有异议,便应道:“也好,路上有个伴。”
谢辞秋笑着背起琴囊。
四人结伴而行,谢辞秋走在最前,白色衣角在晨光里微微晃动。走了半程,他侧耳听着风里的动静,对苏渊道:“你身边这位公子,看着不像青州人。”
临川愣了愣,刚要开口,苏渊已先一步道:“路上认识的朋友,与苏某同去清河镇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