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会吗?”魏玛惨淡地扯出半个笑,“我和你的意识混合在一起,我知道你对你的莫罗提发展出了某种异样的情感。你一直不愿意承认你的失格。为了避免身体素质的衰竭,你向索取之神交出了你的记忆,以求得片刻的——”
“你什么也不明白!”针尖高高扬起手。他定定看着对方满身的伤,挣扎片刻,不甘地放下,竭力轻佻地说,“哼,我还得谢谢你拖住奇美拉!看在你的份儿上,我会让山达基教死得痛快一点!”
“你为了什么?”魏玛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们放在一个朋友不是朋友、敌人不是敌人的位置上了!”
“如果我想要自由,必须不计代价地前进。需要骗人我就去骗,需要杀人我就去杀。需要谁的身体,我就拿走谁的身体。”针尖放低声音,“你永远也听不到我向你道歉的。”
“你当然无需向我道歉。你要向你自己道歉。看看你到底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
魏玛感觉什么东西忽然在对方心里散掉了。他察觉到很大很大的悲伤。
继续向他提问。别让他停下,他一说起话来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礼拜、针尖、山达基教,在餐厅比名片的雅皮士……所有自恋的人都一个样地目中无人。
“礼拜对你做了什么?”
“她装成我的心理医生,骗走了loop的烙印,以此威胁我加入他们。她在用你这样的‘灵魂木偶’渗透天堂,天堂现在内忧外患。上层还未觉察这场阴谋,我必须比圣骑团的人先处理好这件事。我要找到她、找回烙印,把她的脑袋提给米迦勒。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必须得让他离线,才能有一丝生机……魏玛公国紧张地想,抬眼瞥他一眼。他正把注意力放在用在他身上的一团团染血纱布上,像一大簇红得似火的玫瑰堆在一起,洇到边缘处呈现一种甜蜜的粉色。他定定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现在他可以慢慢转向那边,开始蓄力。
针尖如梦初醒,闪烁出些许愧疚:“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多血的……”
“当你习惯了痛苦,就没那么难熬了。”魏玛说。
“你不在乎天堂的利益,也不在乎自己的使命。你甚至没有在复仇,现实远不止这样。我是将死之人,你可以同我坦诚。”
“你体验过当阿尔吉侬那种改造老鼠的感觉吗?你对他们来说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最优秀的作品,一个人造天才,一个为他们所有的工具,没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失去价值,他们会立刻把你扔进焚化炉,类如牲畜、动物;可只要你一息尚存,就得永无天日地走迷宫、走迷宫,仰仗他们的意志而活!
“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你什么都有,又一个劲儿地伤害自己,苦叫连天,从不满足。你什么都有,为什么只有我两手空空?如果能过上你那种生活,我愿意付出……我愿意把一切……”他咬着嘴唇,“操!我不说了!”
“瞧瞧他们,培养出了一个多么可怕又令人同情的怪物。”
颈后传来当啷一声响,修理工兀自说:“好啦!我换好了你的接片!看看这些亮晶晶的螺丝,比不上天堂制造,但只能这样了。伤口刚缝好,你得捂着纱布歇一会儿,不要剧烈运动。还有很多小伤口,我得挨个儿……卧槽!!”
下一秒,魏玛公国转身向窗户跑去。他的步子几乎有些趔趄,在针尖反应过来前径直翻过窗台,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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