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咱们对这具身体的协议是一样的,但你猜怎么着:我的权限更高一点。”他狡黠一笑,“我黑你的就搞定了协议,所以我是以管理员身份运行的!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一点呢……”
魏玛公国现在完全反应过来了。他惨叫出声,往前弓去,痛得不停发抖,现在神经痛得像将他生吃。完了,他真的决心要把他弄回那座囚笼去!他盯着这个随时能置自己于死地的判官,寻找一丝求生的可能性。好好想想,你哪,没用!
拖延时间,要是自己回到Limbo,一切就全完了!魏玛濒死的大脑飞速运转:之前所有人一直顺着他,他早就习惯享受别人的顺从。明面反抗只会把他惹怒,不如先佯装服软,让他把自己留下……
他真诚且违心地恳求:“针尖,你其实……人很好,可请你先停手,太疼了!我可以再次考虑你的提议……完全可以,只要你好好和我说话……”
针尖一脸看透的无趣表情:“你在打算盘:要是你回到Limbo,一切就全完了。”
“你……你……”
“你不能读到我的想法,反过来也不行。你只能读到我的回忆,或者我默念的话,(其实完全不必,因为你脸上全写着呢!),就像这样。
“我已经很仁慈了,没把你活活痛死,你应该学会知足。”
“怎么样随您心愿吧,我只想和你说说话……”魏玛喘着气,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呜……你把我的命中衰老中捞了回来,又要置我于死地……别这样对待一个救了你命的人!”
“真的吗?”针尖充满临终关怀地说,“你会求我吗?”
“我求你。”
疼痛如此轻易地止歇了。在他脑袋里动工的钳子钉子钻子顿时停摆,余震窜流,魏玛惊愕地把一口又一口气儿捯上来。
“现在坐回手术台上去,让这个人类继续给你治疗。”针尖指着他,“这全是你的错,我也是为你好。如果你胆敢动用精神力反抗,我保证会比上一次更疼!”
魏玛公国短短的神生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服从。修理工过来扶他,他伸手示意拒绝。他眼前发晕地爬起来,蹒跚着把自己撑回手术台上。也不知道那一下胸口开没开线,他浑身比线全崩开更疼。
“你是不是有基督朋克精神病?!”修理工把他摁回手术台上,精疲力竭地继续动工,“不要动了,算我求你,不要动了!”
“‘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使你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你却依然选择了我为你预设的道路,那就是我开始运用权力之时。*’”针尖说,“这是个人类哲学家说的,可我忘了他的名字……我忘了很多东西:我的军队编号,我在神学院的日子,再比如说——我忘了你是谁。你是谁啊,山达基教的小跟班呀!
“怎么守护人类是一门艺术,怎么控制人类的心灵也是一门艺术。我摸索了好几世才找到门道:首先,你要以温和而商量的态度与他熟络,硬软兼施地向他展示你的力量,好让他认清——你神力无边,可你耐心有限。你会让他错认为自己与你同生共死,他在你的生命里很重要,你离了他同样不成——可往往只有后者才是真的。你以为在冷酷无情的外表下有颗铁包棉花的心。你以为他是多好多无奈的一个人。这些本来应该很简单、很简单的。
“这套放在重金主义身上向来奏效,不知道为什么用在你身上失败了。我权当他智商不够,而你比他更加愚蠢。”
魏玛带着哭腔说:“我差一点就信了,你看起来是那么真诚……”
“你为什么逼我这么做,魏玛公国?你本来比这个星球上所有短暂的、幼稚的生物活得更久,你本来可以活到目睹这个世界灰飞烟灭!*”针尖比划着,“你自愿放弃了你长河一般的生命,简直是我们种族的耻辱。如果我现在离开你,你连明年的太阳都见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