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起床觅食,在冰箱里找到了针尖冻的苹果派,他一直爱研究人类的甜食,我自然是笑纳了。合上冰箱门,后面赫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
“我靠!”我被这跳脸杀吓得往后突一下,差点没给我送走,“针尖,你搞毛啊?!”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什么,重金主义,我反思了几十年,吸取上一世的教训,我注意到:人类的生活中没有浪漫情感是不行的。人类是群居动物,需要心与心的共鸣,需要偶然与惊喜。”
“惊不惊喜不知道,反正我惊喜得差点过去。”我惊魂未定地靠着桌子,把派往嘴里塞。
“我恶补了几百部人类爱情电影,发现一个共同点:若故事中的爱侣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失去了彼此,他们愿意抛下一切,用任何手段将对方寻回,宁可共死也不独活,仿佛他们是……共生的乔木一样。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克洛伊(loop12)的猝死是报复性的,也就是殉情。也许最初我不应该把她的爱人夺走……”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我不是她,她被你活活累死,而你没任何机会赎罪。这时候说这些显得你悔悟了,纯属为了减少自己的负罪感,全都是为了让你自己舒服。真该替那个女孩揍你一顿。”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点手足无措,“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有长久的情感关系——”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相亲。”
我呛得边笑边咳嗽:“咳哈哈哈哈,你幽默感提升不少啊!”
他那双纯良无辜的黑眼睛直视着我,一种不详的预感腾升直上。
我猛地收住,试探性地问:“呃,等下,你认真的?”
他认真点点头。从四次元口袋拿出一摞名单:“参考你的建议,电脑按照优先级从高到低整理好了,天堂科技处理凡人的琐事就是好使。你过目一下,还是直接从优先级最高的开始?”
我才看清楚:早上那顿饭是一场彻底的冷酷阴谋,一顿笑里藏刀的鸿门宴。
“不不不不不不不,绝对不要,绝对不行!”我拼死反抗。只要我宁死不从,他总不能给我打晕绑过去。
“你需要感情。”
“我需要睡觉!”我扭头就走。他转眼就闪现到我面前,我走哪他堵哪,看来是不答复不让走。
“你能不能让我顺其自然?”我说,“隔壁有个学密码学的,三十多岁才遇到真爱,两个人顺其自然在一块了,我着什么急!”
“你根本就不正经社交。恋爱的前提是正经社交。”
“我在尝试了,”我烦躁地说,“但你看我他*成功过吗?我从大学开始就被甩,从此一直没断过!”
“那是因为你的择偶标准从不考量心灵,纯属是脸,以及对方能不能让你感觉到……嗯……亲情。”他瞟一眼我的怀表,意味深长地笑道。
“啊对对对对,不管你怎么嘲讽我,反正我不去。”
他噘起嘴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样吧,我帮你修车灯,怎么样?”他伸出手指,狡黠一笑。
行吧,行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把后槽牙咬得咔咔响,大不了见了面公事公办,反正他也不可能坐人家对面考核全过程——
但我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他可以,普通人类根本看不见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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