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江尽咒骂一声,被摔得七荤八素,胳膊肘火辣辣地疼,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看向身旁昏迷的特种兵。男人的面罩已经被刮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醒醒!喂!”江尽压低声音呼唤,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被弹出来的位置恰好是时代广场边缘的一条小巷,距离擎天大厦只有两百米左右,远处,枯萎的肉管像腐烂的藤蔓般垂挂在建筑物表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特种兵的呼吸平稳,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江尽咬了咬牙,抓住对方的战术背心拖拽起来,成年男性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
“坚持住...就快到了...”
江尽拖着昏迷的特种兵,像拖着一袋沉重的沙包,在废墟间艰难穿行。每走几步,他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远处不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丧尸的低吼,让他背脊发凉。
当他们终于挪到擎天大厦侧面的消防通道时,江尽的双臂已经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通道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大嘴。
“妈的,拼了!”江尽咽了口唾沫,用肩膀顶开门,拽着特种兵跌跌撞撞地钻了进去。
消防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照出墙上触目惊心的血手印,江尽强迫自己不去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拖着人一步一顿地往上爬。
三楼。四楼。五楼。
爬到第六层时,江尽实在没力气了,他的双腿像是没了知觉,肺部火烧火燎地疼。他瘫坐在楼梯转角,大口喘着气,这才注意到特种兵的作战服上有个名牌:方阵。
“名字?”江尽嘀咕着,伸手取下对方的通讯耳机塞进自己耳朵,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断断续续传来人声:
“...所有单位...撤离D区...净化程序...倒计时两小时...”
江尽浑身一僵。
净化程序?倒计时两小时?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救援行动。
“操!”他猛地站起来,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这个人醒过来问清楚情况!
六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标着"设备间"的小屋,门锁已经被破坏,江尽用肩膀撞开门,里面堆满了清洁工具和备用灯具,但至少没有血迹,也没有丧尸。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拖进去,用拖把杆别住门,这才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检查着这人的状况。
男人的呼吸平稳,胸前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但就是不见醒转。
“难道是失血过多?”江尽皱眉,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浮岛印记。
“再试一次...”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浮岛的景象——那片灵湖、那棵古树、那座木屋,胸口处的浮岛印记微微发热,却迟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怎么回事?”他睁开眼睛,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次尝试,更加专注,几乎要把脑海中的画面具象化。
印记只是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度,像一块即将耗尽电量的电池,却始终没有带他进入那个神奇的空间。
江尽一拳砸在地面上,指关节传来尖锐的疼痛,这种无力感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难受,明明手握救命稻草,却不知如何使用。
“冷静...必须冷静...”他深呼吸着,回忆《空岛要诀》中的内容,当时信息涌入得太快,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但他隐约记得有什么每日限制的字眼。
“灵湖用人每日可取三斗...”江尽喃喃自语。“难道进出也有次数限制?”
窗外,黑漆漆的的一片,只有零星的几道火光,分不清是人为的还是意外造成的。江尽看了看表——如果通讯中的消息属实,距离所谓的'净化程序'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了。
设备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方阵均匀的呼吸声,江尽检查了一下这个特种兵的状况,脉搏稳定,体温正常,就是昏迷不醒,他取下对方腰间的军用水壶,小心地倒了一点水润湿方阵的嘴唇。
“老兄,你再不醒,我们俩都得完蛋。”江尽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对方装备齐全的战术背心。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如果现在抛下这个昏迷的特种兵,带着他的装备独自逃生,生存几率会不会更高?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尽就感到一阵羞愧。这人救过他的命,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绝对比单打独斗强。
“妈的,我果然不够狠。”江尽自嘲地笑了笑,开始检查房间里的可用物资。
设备间里堆满了保洁用品,最有用的是几瓶未开封的消毒液和一把金属拖把,江尽把拖把头拆下来,留下近一米长的金属杆,勉强算件武器。他又找到几块干净的抹布和一卷胶带,用这些材料简单包扎了自己在带着这人上来时受的几处擦伤。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整栋大楼都微微震动。江尽贴在门板上,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爬行。他的胃部一阵抽搐——那些肉管虽然枯萎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变异生物?
回到这人身边,江尽犹豫了一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对方的装备,一把军用匕首、两个弹匣、一副夜视镜、几包压缩饼干和一个小型医疗包,最让人惊喜的是战术腰带上挂着的一把□□,弹匣是满的。
江尽从没学过枪,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回忆着电影里的场景,检查了保险,把枪别在自己后腰上。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唔...”
一声微弱的呻吟让江尽转身,方阵的眼皮颤动着,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在瞬间锁定了江尽。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一个翻身将江尽按倒在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我的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