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江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颊因缺氧而涨得通红,他拼命拍打方阵的手臂,却像在捶打一截钢筋。
“别动!”方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右手死死掐住江尽的喉咙,特种兵的手掌粗糙有力,指节处的老茧磨得江尽生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防备和警惕。
他的目光扫过江尽腰间别着的手枪,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夺过武器,冰冷的枪口随即抵上江尽的太阳穴。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直窜脑髓,让江尽浑身汗毛倒竖,生怕这人一个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了!
“十秒解释。”方阵低头靠近他。“否则我打爆你的头。”
江尽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因缺氧而模糊,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方阵胸前已经愈合的伤口。“我...救了你...你胸口那个血洞......”
方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枪口却纹丝不动,江尽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视,像X光一样穿透性极强。
“你不可能办到。”方阵突然说,枪口又往前顶了顶,这种程度的伤就算现在顶尖的医疗团队也处理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普通人。
江尽突然意识到什么,强忍着喉咙的疼痛挤出几个字。“我有超能力.....”
这句话像触发了某个开关,方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略微放松。
江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抬膝撞向对方肋部,特种兵闷哼一声,钳制稍有松懈,江尽立刻滚向一旁,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你他妈...”江尽每说一个字都像吞刀片。“老子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方阵没有追击,而是保持着半蹲的警戒姿势,手枪稳稳指着他,特种兵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伤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超能力?”他低声重复,声音里第一次出现动摇,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根管子穿透他身体的时候,那种程度的伤,按理来说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现在信了?”江尽哑着嗓子冷笑。“要不是我拖着你爬了六层楼,你早被那些丧尸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方阵的目光在江尽狼狈的样子和房间门闩上的拖把杆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评估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最终,他缓缓放下枪,但没有归还的意思。
看这人暂时放下了戒备,江尽很明显松了口气。“你昏迷的时候耳机里有声音。”
“通讯器。”他突然说。“你听到了什么?”
“什么净化程序,两小时倒计时。”江尽揉了揉生疼的喉咙,把耳机扔还给他。“托你的福,现在只剩下五分钟了,我们一起等死吧。”
方阵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迅速调校通讯器,但只收到一片杂音,江尽注意到他握枪的手背暴起青筋。
“你不知道?!”江尽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语气有些崩溃。“大哥!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本来以为这家伙醒了能找到解决办法,再不济也能搞清事情的发展状况,但从这人的反应来看,好像有点不妙。
方阵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谨慎地掀起一角百叶窗。
“我是特别行动组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只会听从上面的指示行动。”
江尽浑身一僵,但还是不死心。
“那个净化程序是什么?”他急切地问。“核弹?毒气弹?”
方阵摇摇头,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他突然转向江尽。“你不是有超能力吗?”
江尽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印记,有些支支吾吾。“试过了,失灵了。可能...有时间限制。”
五分钟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但外面除了偶尔有几声非人的嚎叫外什么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可怕了,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方阵反复调试着手中的战术终端,屏幕上的数据不断闪烁,却始终无法与任何卫星信号建立连接,他眉头紧锁,指节在设备边缘敲击出焦躁的节奏,良久才给出一个结论。
“所有频段都瘫痪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连军用加密频道都失效了。”
江尽凑过去,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波形图。“会不会是电磁脉冲?”
“不。”方阵摇头,手指快速划过几个参数。“EMP会造成设备永久性损坏,但这个...”他指着仍在运作的屏幕。“更像是整个通讯网络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诡异的蓝光,照亮了方阵凝重的侧脸。江尽循着光线望去,只见远处的漆黑的天空中,几道扭曲的电流像活物般在云层间游走,形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江尽注意到特种兵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是人在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反应,方阵快速拆解了通讯器,从里面取出一个微型芯片,将其贴近战术终端。
“看这个。”他示意江尽靠近。“这是全球定位系统的原始信号。”
屏幕上闪烁着一串混乱的代码,其中夹杂着某种规律的脉冲。江尽虽然看不懂,但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异常。
“这些信号被扭曲了。”方阵的手指在某个频率上停顿。“就像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猜测,江尽咽了口唾沫。“你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整个地球的电磁场?”
方阵将战术手表摘下,扔给江尽。“看时间。”
表盘上的数字静止在22:59,秒针一动不动,江尽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应急灯、烟雾报警器、甚至是墙上的电子钟,全都停止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