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萧家,统共近一年。如今,我走都快一年了。没必要回去搅弄萧府了。”简亦柔才说完此话不过一月。却在眼下这番棘手的情景下,在文书上签下了萧亦柔之名......
出了安堂之处,简亦柔穿行于街。今上元佳节,京城盛况,灯照盛比白日。
宫墙几门处,皆在侧设有大型灯盏,居远能见。其行硕大的鳌,上驮仙山。却又其上不止仙山,甚至奇顶小塔,数层难查。更多有其他灯盏,亭兰楼阁、仙家人物、市井景象层层叠叠,不计其数。
只一门出奇,依城墙立木桩,挂上半圆状灯笼,汇成成片的灯墙,满面通红很是气派。侧方以万盏花灯叠堆成鳌状,拆一不是。中以五色石镶嵌牌匾,其上“陛下万岁”四个大字在周遭灯盏之映照下显熠熠生辉,五彩斑斓。可谓用尽巧思。
被人潮推搡也朝着宫城根处走了几步,此处一处奇高灯台,耸立于街衢,与宫门齐高,未近者似以为此既内城门处。
整体形制为层叠架构,外圈阶梯能让舞者直登顶上,以松竹翠枝缠绕。空处绘满各色神仙人物点缀其间,并不算单调。四方高台,一角侧坐伶官演习奏乐、以供吉时。待十数舞者争相竞艺。
入耳乐曲被人声遮盖,渐似变了曲调。吱吱呀呀出尽怪声。被灯久晃错眼,一时间再看人头攒动的人影在面前虚晃,只觉得头晕目眩,再瞧着那些耀眼灯盏似乎都渗出血来,一直随着人潮蔓延至脚下。简亦柔瞧着脚下泛光,再瞧人们,似乎方前之人已全数倒下......尸横遍野。
“啊!”不禁尖叫出声,慌乱间退开几步,惊得周遭之人也慌忙避开。两步之内一时再无旁人靠近。趁着这个空隙,简亦柔大口喘气,也瞧清左右,并无异样。借着正得的空隙朝后退去。
这番并未惊扰旁人,人们仍不住脚的朝着灯山而去,朝着相反的路而行,简亦柔反多废了番力。走出数百步开外,回头还是距离如此之近。瞧着那些成堆的灯,有何用呢?不过是耗费财与人。多少血汗泪水促成。
站在原地,听到路过身旁之人嬉笑期盼走近之声,那一个个笑脸。仿佛又窥探到了为何。这不止是灯,也是寻常百姓对美好的向往,与期待。忙碌一年,年年复始,该有这般高兴时刻,才知眼下是盛世。
东城地界已然围堵得水泄不通。街上隔街斗彩,交相辉映。此节令时,寻常的圆灯反没有书写诗词的雅致、而被做成奇形怪样的反更讨喜。出新奇者,内里骨架竟用鱼骨。而灯罩则多种多样,怪怪奇奇,无所不有。会用纱帛、更有奇高技艺的以鱼皮、羊皮、刮透的猪皮等。这样的寻常人户做来实难,唯有钻研的手艺人才在多年磨炼中越发精进。更有专用于招揽之用的千金灯。是以千万颗珠串而成的珠子灯价值千金,寻常百姓实难买付。店家也只以此作为招揽罢了。来年加固其内串绳再挂铺外。
如此街街景致全不相同,几步一景更非奢望。想绕路而行,却并无一处人少之地。手提之灯似乎已不新鲜。眼下瞧见最多的便是姑娘们手中以木棍支起的金鱼灯,有橙有红,鱼尾层次分明,随风而甩。
不知何时已重走到主街之上,头顶是以木柱上搭拱柱成排排拱门,球形花灯尽挂其上,空隙处铺满做成红花的灯盏更难以看清原本架构。几十步开外便挂有祈祷的牌匾:风调雨顺、丰收顺遂、永世太平......
两相拱门间以红绸子穿挂起多面宫灯,若不细瞧只以为空险悬灯。多画人物图像,似乎窥尽宫中各宫人百态,中空却下悬金色流苏穗子......
灯盏下悬挂流苏穗子正划过素远发顶。稍有搔痒不禁侧头瞧向旁人,倒是无人同他一般深受其乱。
或为增彩或是应景,更有成对的有情人一道朝这柱上挂上红绸子,祈福相守。素远在此瞧了多眼,心下才动便被人潮推走。
杂技、舞狮各占一边。却是少年猜谜搏彩头,送于佳人一笑更引人。猜谜语的摊位前满是人来,聚集反比旁人多。
“映容,那头人多。去那瞧瞧吧,指不定......”春冬拉住简亦柔,看向那头人群之内。
简亦柔只向那匆匆一眼,便道:“那更不过去了。这一去半晌难出来。走吧。”
春冬还欲说何,却被解承志轻轻一拉衣袖。这瞬息功夫简亦柔已被人群退出几步开外,而两人因脚步未动仍在原地。
“素远在那。”春冬压低了声音同解承志道出为何未按约定同简亦柔说话。
解承志朝着人群扫了一眼,便看到素远。视线再瞧向已朝着反方向而行的简亦柔背影,同样压低声道:“你没瞧见他搏了彩头,送给了身边女子?”
“啊?可那是素远......”
“别给堂主找不痛快了。”解承志轻推了春冬一把,已自行去追简亦柔的脚步。
春冬再瞧着那摊位,环境过于吵闹,并不能瞧出是不是真如解承志所言。可素远正同身侧女子笑的和煦却是瞧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