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努力需要坚持十几天，而堕落只需一瞬间。

嘿嘿，放假真爽！

——

“不就在外面住了几天吗？啧，知道了，别老找司机打听我的事。你问我不都告诉你了！行了行了……”

沈昭顶着一头鸡窝，竭力憋住起床气，冷酷地推开了房门。

顾思恒嘴里还在不耐烦地应付着，沈昭无声地靠近，却发现他眉眼低垂，面上毫无情绪。

一肚子气猛然消了。

沈昭叹了口气，坐到顾思恒身边，大腿故意贴到了对方身上。

一个缺爱的孩子，就让沈少爷来爱你吧。

顾思恒睨了他一眼，又应付了几句才成功把电话挂了。

两个人安静许久，沈昭首先打破沉默：“你家里人催你去学校？”

顾思恒抬了抬下巴当做回应。

“他们真关心你。”

闻言，顾思恒嘴角上扬了几毫米，又偷偷压下，“还行吧，事多。”

沈昭没忍住哼笑了一声。

从前没发现，顾思恒确实有几分傲娇的潜质，一旦搞清楚他的想法，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格外好懂。

“他们这么催你读书，你不听没事吗？”沈昭一下下用食指戳着顾思恒的手臂，“他们知不知道我的存在？会不会以为是我带坏了你？”

顾思恒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他，单边挑起的眉透露出主人的疑惑：“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误认为我以前是个乖宝宝？”

沈昭夸张地张大嘴，拿起刀就往顾思恒心里刺：“看来他们也不是很在意你学成什么样嘛。”

……

好安静啊。

沈昭一下一下抬着眼，明目张胆地观察着顾思恒的神情，这人已经挂了脸，看起来有些生气了。

“不过也是，你哥那么厉害，家里压根不需要你努力什么，享福就够了。”

本以为这次也不会有回应，谁料顾思恒一脸萎靡，轻声问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一个“也”字，让沈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顾思恒最在意的，是家人的关注，是家人的需要。

昨天的坦白局发挥了作用，在这个二人空间里，顾思恒又一次露出了自己的内里。

像是受了委屈的流浪狗，在好心人锲而不舍的投喂下，终于忍不住摇起了尾巴。

在小狗看不见的背后，好心人手里的麻袋已经蓄势待发。

“我不觉得。”沈昭一口否定，“我们不一样，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享福这两个字从来没落到我身上，我也不奢求它出现。”

“所以我从不会停下脚步，之前努力赚钱养活自己，现在努力读书证明自己，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我的，我不要求来的东西。”沈昭的手紧紧握拳，撞到了顾思恒的肩膀上。

这是实话，但他还是走了捷径，毕竟他银行卡里有爸妈给的钱。

一个被遗弃的瞎子，如果没有钱会出现在哪里？福利院？还是饿死在街头？

决定踏出房门与人接触，决定开直播，都是因为他发现他需要活着。

先前浑浑噩噩的日子宛若荒诞的默剧，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一旦离开就再也不愿回去。

顾思恒盯着那枚白里透红的拳头，突然自嘲道：“你劝我读书，是不是因为看不上现在的我。”

沈昭大惊失措！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这是可以说的吗！

怎么画风直转急下，从为自己而活变成沈昭看不起他了！

这种自艾自怜的剧情是你拿的吗！

下一秒，沈昭一把勾住顾思恒的脖子，将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刺眼的阳光晃得顾思恒睁不开眼，他不自觉眯眼，在模糊朦胧的世界中，听见了耳边清晰的声音。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明明是我一步步地走向你、一点点让你看得上我！劝来劝去，只是因为你说的国外太远了……顾思恒，真的太远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八九个小时的时差，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那时你还会记得这个拿不出一个像样礼物的沈昭吗？”

沈昭一席话说得自己潸然泪下，影帝的泪水沾在顾思恒的脖间，令人无法忽视。

“我怕我们的相遇只有这么短……我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