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倒了杯水：“不会做算了，点个外卖可以吃午饭了。”

见人已经在手机上点来点去，沈昭老实倒掉了失败品。他偷偷打量着顾思恒的神色，见他休息得不错才松了口气。

昨晚的事看来已经翻篇了，顾思恒还不信任他，深度谈心的事急不得。

“老看我干什么。”顾思恒头也不抬地坐回餐桌旁，随手撩起头发，“吃完下午去俱乐部。”

沈昭识趣没说诸如“为什么今天不去学校”之类的话，反正只要赢了比赛，后面学习的时间多得是。他眼珠子一转，轻声问：“今天晚上我也回来住吗？”

不等顾思恒开口，他又找补道：“这种特殊时刻，大家都在加班加点练习，肯定又要到深夜了。”

“你可以提前走。”顾思恒给出第二选择。

沈昭怔怔看着他，失神地低下头，不消片刻又重整旗鼓，眯着眼笑道：“五个人的比赛，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你不同意，我就不住这里，大不了在俱乐部睡一晚，昨天那个椅子还蛮舒服的……”

他偷偷打量着顾思恒的表情，果然见他沉不住气地抖起腿来。

沈昭叹了口气，半倚在厨房门上，抬头看着灯，清晰的下颚线衔接着细长的脖子，再往下便是分明的锁骨，称出他略显消瘦的身材。

“最近确实有点入不敷出，我想着……要是找不到挣钱的好办法，我就只能白天多打几份工，晚上补课了。”他抿住唇，神色黯淡，但看向顾思恒的眼神依旧闪着光，“我答应你要考上大学，就一定不会放弃的，相信我。”

顾思恒直勾勾盯着他，抖动的腿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半晌，他勾勾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答应谁了？不是你自己说要为了我考大学吗？”

沈昭哼笑一声，眉眼弯弯，满脸调侃：“是我自己说的，但是你也没有拒绝我。”说完，他突然站直身子，几步走到顾思恒面前，手撑在桌子上，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沈昭一脸认真地说：“考上大学，不仅是给我一个能站在你家人面前的机会，也是向你证明我真心的机会，为了你我真是拼了命了……”

他的声音不响，但字字清晰。

顾思恒手指不自觉在桌上敲了几下，重复道：“你的真心……”他突然笑了，“只是考个大学而已，怎么说到这个份上了？”

沈昭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不提自己几个月从零开始的艰辛，也不提自己岌岌可危的经济情况，而是以哀求的口吻说道：“向你求一个机会，多看我一眼、多关心我一些就够了。”

这话终于说到了顾思恒心坎上，他的神情有一丝松动，瞳孔细微颤着。他伸出手挡住了沈昭的眼睛，没了那双惯会装可怜的眼睛，只剩下这张吐不出半点真字的嘴，这就是他熟悉的沈昭。

什么时候能听见你说一句真话，你靠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思恒听着自己内心句句质问，却因沈昭方才的话松了戒备。

他在渴求我的回应。

恍惚间，手机铃声响起，顾思恒骤然回神，接起了外卖员的电话，两人间诡异的氛围也随之散了，沈昭没再追问，顾思恒也没提今晚沈昭还能不能留宿，两人心照不宣地吃完饭、训练，又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这里。

看着顾思恒让人带回来的书包和习题，沈昭不由捂住自己的胸口。

成功来得太突然，不枉费他日日费口舌，日日跪舔，终于给他正式踏入顾思恒的私人领域了。

次卧传来声音，沈昭抬起头，就见顾思恒自来熟地往次卧走去，他嘴角一弯，忙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冲了过去：“等一下！”

已经晚了。

房间里的顾思恒直勾勾盯着叠得并不工整的被褥，以及……被褥下皱皱巴巴的衣服。

没记错的话，那是他的衣服。

沈昭大步上前，一把拉过被褥盖住，打开衣柜取出昨天发现的睡衣递到顾思恒手里：“是不是找这个？你去洗澡吧，哈哈哈……真是的，我忘记叠被子了……”

他不尴不尬地笑了几声，眼睛偷偷瞄着顾思恒的脸，就见这人如被雷劈，半天不动一下。

突然，顾思恒涨红了脸后退一步，盯着沈昭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流氓：“你……你拿我衣服干什么了！”

沈昭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盯着那几件衣服，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只好装作被戳穿的害羞模样扭捏道：“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这话说得，好流氓。

535默默鼓掌。

“我的衣服当然有我的味道！那你拿它做什么了！”顾思恒有些咬牙切齿，“你让他染上你的味道了！”

沈昭理所当然说道：“跟我睡了一晚当然有我的味道了。你还穿吗？”他抱起衣服，似乎有些不舍，“抱着它就像抱着你一样，你不让我多靠近，我就只能找平替了，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做了。”

语气很老实，话却和老实完全不沾边。

顾思恒喘着粗气，余光瞥见衣服下摆似乎有水渍的影子，瞬间头昏眼花，脑子里不知是些什么东西，转头就冲了出去。

沈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灯光照出的影子乱七八糟地印在上面，显得衣服脏了一块。

“五哥，他不会误会是我身上的脏东西了吧，我每天都洗澡的……”沈昭如遭雷劈，忙抱着衣服冲到浴室旁，想为自己辩解，又觉得此时敲门太过无理。

他犹豫片刻，厕所的门突然拉开，顾思恒与他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