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阳台跟阳台之间这么远啊,他还打算翻过去呢……
沈昭默默缩回脖子,“五哥,现在怎么样了?”
五哥表示你别烦我了,真的没有。
“我都千辛万苦走到这里了,要还是失败了多亏啊!”沈昭磨磨蹭蹭地走去厕所,打开水龙头随意地洗了一把脸。
“如果气运盗贼这么好找,你现在就能完成任务了。”535没好气道,“要检测他的存在并不一定要遇到当事人,长期放在他身边的东西,或者靠近他长期居住的房间都可以。”
“有什么区别?”沈昭叹了口气,外面一个管家死死盯着他,他哪儿也去不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管家在门外问他洗好了没有。
沈昭木着脸,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极了一个囚犯。
他捏了捏额头,知道今天这事是成不了了,只能老老实实走出门,然后被恭恭敬敬请出顾家。
保安还在门口等着,载着他悠哉游哉开着小车往门外走,见他看起来满脸郁闷还贴心安慰道:“别难过,你不是第一个被赶出来的,什么同学、下属、合作商,隔三岔五跑来的人多了去了。”
沈昭扯了扯嘴角,那真是令人开心呢。
车子刚一停稳,一双手已经扶了过来,沈昭微微侧头,不待对方开口,已经认出这是季书云。
“下午没别的事的话,愿意陪我逛逛吗?”季书云笑着接过拐杖,手里捣鼓着什么。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头顶猛然覆上一抹凉意,沈昭抬起头,试探着伸出手,摸到了雨伞的边缘。他轻轻拽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季书云的方向问道:“哪来的伞?”
“专门带的,你平时看不见,遇到大太阳是不是只能晒着?很热吧。”季书云握伞的手向沈昭那边递了些,“小时候见到你时分明是个小黑蛋,现在长大了倒是白了许多,一时都没认出来。”
沈昭无语地撇了撇嘴,“不要随便造谣好吗,我自小就白!而且……我比你大吧,你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怎么说也要喊我沈哥吧!”
季书云置若罔闻,拉着他缓缓走了几步。顾家小区不在市中心,周遭没什么人,绿化却做得极好,因此有许多小动物。轻盈鸟啼此起彼伏,穿插着絮叨的虫鸣,一时让沈昭也心静了几分。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季书云轻声问道。
沈昭的脸藏在伞的荫蔽下,低垂的眉眼,透出几分明晃晃的不悦。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
沈昭捏着手指,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季书云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我见到你父母了,想打听一下你的下落,可惜,没问出来。”
应当不是没问出来吧,不应该是那两个人大惊失色,强装镇定地说谁是沈昭,然后仓皇逃走吗?
如果不是这个戏码,就太对不起他独自一人度过的时光了。
沈昭冷笑一声,压下烦闷的思绪,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家在威海没什么生意也没什么亲戚,当初去威海也只是为了给他治病而已,季书云却是土生土长的威海人,没了他的存在,他们还能靠什么途径相遇呢?
沈昭的心跳突然加速,指尖一股麻意顺着神经往上攀爬,他轻颤一下,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你在哪里见到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还见到谁了?
“家委会。”
三个字牢牢打在沈昭身上,他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他的弟弟妹妹,居然也在京都一中上学!
季书云无意识地按着沈昭的手臂,似是在缓解他的不安,嘴里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平日忙得很,只是去年的校庆比较隆重,沈钰也被邀请上台表演,所以他们都来了。”
沈钰。
原来这就是他妹妹的名字吗?
平日里忙得见不着人,为了宝贝女儿竟然愿意抽出时间来参加一个无关痛痒的校庆吗?
不,校庆才不是无关痛痒的,真正无关痛痒的另有其人。
沈昭指腹不断用力,揉捏的指肉已然发白,像是被架上了蹦极台,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跳了下去:“对,我一个人住。”
风声呼啸,失重感宛若巨手抓住他的心脏,恐惧之下,他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要追问吗?好奇吗?为什么我是一个人,为什么问不出我的下落,为什么我一夜失踪再也没有回去威海……
在无尽下坠中,季书云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善意的感慨,“你真厉害!”
沈昭手指一偏,双脚踩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