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沈昭突然的笑声让季书云有些不明所以，他停了脚步，上下晃了晃沈昭的手，“笑什么呢？”

沈昭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个老朋友人不错。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已经被季书云扶到了一旁的座椅上。沈昭拍了拍季书云撑伞的手，人已经瘫倒在靠椅上，“收一下吧，这么好的天气不晒太阳，你要修仙啊？”

季书云顺从地收了伞，太阳烤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舒服得眯起眼，差点睡过去。

“沈钰，还有一个叫什么？”沈昭轻轻拍打着木椅，听着清脆的敲击声，让他脑子越来越清醒。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是季书云听懂了，“沈佑。”

沈昭点点头，又追问道：“你认识邢玥如吗？”

“认识。”季书云依旧问什么说什么，“她比我小一届，跟沈钰和沈佑是发小，关系很好。”

怪不得。

沈昭没什么想问的了，他吐出一口浊气，动作猛然一滞，连嗓音也带上了几分干涩：“顾思恒……认识他们吗？”

安静。在一片沉默中，季书云轻声问道：“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在意顾思恒吗？”

为什么这么在意吗？沈昭下意识舔了舔虎牙，转眼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因为……我喜欢他。”

“你是同性恋？”季书云的声音中没什么鄙夷的情绪，这让沈昭舒心许多。

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拍打木椅的动作逐渐放缓，“可能吧，我喜欢他。”沈昭歪过头，嘴角微微勾起，“既然你认出我了，自然知道我不是顾思恒的亲戚，那你那天还帮我？”

季书云腼腆笑道：“你不是坏人。”

天真。

坏人现在要利用你了。

沈昭舔了舔下唇，声音骤然软了下去，“书云，你还愿意帮我吗？”他睁开眼，黑沉的瞳孔中只剩空洞的无助，雪白的肌肤在阳光映照下近乎白纸，刚被舔舐过的红唇透出盈盈水光。

看起来可怜得很。

季书云静静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你要做什么？”

沈昭腼腆笑着，猛然坐直身子，向季书云的方向微微俯身，“我想离思恒再近一些……顾思远说只要我有了文凭，就可以让我去顾家上班，允许我跟思恒接触，所以，我要参加高考！但我也知道，我从小没上过学，参加高考又有什么用，我根本就考不上。于是，我跟他讨价还价了……”

“只要我能劝思恒认真读书，考个本科，他就允许我们在一起。”沈昭眯着眼，面上洋溢着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你会帮我的对吧？”

听了他的话，季书云放松了些，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事顾思恒知道吗？之前你就让我给他补课，为的就是跟他在一起？家里人不同意，对抗的事情不应该由他承担吗？他真的爱你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得沈昭找不着北。

等一下！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应该是帮他劝学吗！

沈昭轻咳一声，重新扬起笑容，“他可爱我了，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我都知道的……”

“宿主，现在季书云看你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巨大且无可救药的恋爱脑。”535幸灾乐祸道。

沈昭偷偷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啊！不当这个恋爱脑，怎么求季书云帮他呀！他还要想办法让季书云伪装他不是瞎子的事情呢！

季书云揉了揉太阳穴，终于说话了：“好吧，我可以帮你，但是顾思恒不听不学的话，我也没办法。”

“太好了！”沈昭摸索着抓住季书云的手，大力地握了几下，“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需要你帮帮我……”

“什么事？”

沈昭清了清嗓子，慎重地说道：“我没告诉他我是个瞎子，你能不能帮我瞒着？”

“什么！”季书云的嗓音猛然抬高，“他怎么会不知道？”

沈昭心虚地松开手，瘫回到座椅上，“因为我们在网恋啊……”

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开口，沈昭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形象崩塌了。

他犹豫一秒，略显沮丧地别过头，声音低哑：“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没有，只是你……”季书云立马否决，面上满是无奈。

沈昭可不管他的后话是什么，当即咧开嘴，“书云！有你真好，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风吹拂发丝，眯着眼的少年看起来与常人并无两样，“小时候就是你一直护着我，这么多年，每次有人欺负我时，我都会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假话。

沈昭向天空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一团空气，“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傻，但是我真的很爱他，也有必须跟他在一起的理由。”他睫毛轻颤，像只蝴蝶，“你愿意帮我，好开心。”

这是真话。

季书云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帮不帮的，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

“小顾哥哥，放学了来找我吗？”沈昭直接让季书云将他送回了新买的房子，他小心翼翼爬着楼，顺手给顾思恒发去了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