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哥哥？”沈昭大声了些。

顾思恒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亲你了。”沈昭平淡地扔出一个炸弹。

顾思恒表情扭曲片刻，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话里没什么好气，“干嘛。”

“我想高考。”沈昭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

顾思恒把眼睛闭了回去，他已经猜到沈昭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

“你陪我一起高考吧。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一定会后悔没有考上大学，没有经历过大学生活，没有谈一场校园恋爱的……”沈昭声音逐渐变轻，似是在幻想那一幕幕，嘴角缓缓勾起，满脸期待。

掌心突然传来痛意。

——是顾思恒不断收紧的手。

沈昭咧开嘴，停了一会儿才侧过头看向他，“你不想陪我谈一场校园恋爱吗？我们可以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可以一起出去吃火锅，可以一起用大学生优惠买门票，可以……”

“谁稀罕那点优惠。”顾思恒白了他一眼，手却卸了力。

沈昭笑着看着他，双眼闪着光，苍白的脸色也有了几分红润，“我好想跟你一起漫步在校园里，那是我……在一片黑暗中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

顾思恒怔怔地看着他，缓缓咽了下口水，最终，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沈昭睁大眼睛，当即提高音量，“真的吗！你同意了吗！太好了！”

他猫似地蹭了蹭顾思恒的手背，重新盯着天花板。

安静许久后，沈昭心虚地开口：“我请了一个家庭教师……”

顾思恒对这些事情不是很在意，拿着手机随意翻看着。

见他不说话，沈昭闭上了嘴。

算了……第一天先让他们两个小文盲看看书，找找学习的感觉，再让季书云来吧……

但是季书云知道他是瞎子……麻烦。

沈昭眨眨眼，打开手机，微信里有几条来自季书云的未读消息。

季书云：【你家地址在哪里啊？】

季书云：【睡过头了吗？】

季书云：【看见了回我】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

季书云：【没出事吧？】

沈昭忙给他报了个平安，解释原因时他犹豫了一瞬，最后只说这几天临时做了个封闭治疗，忘记告诉他了。

季书云并没有生气，反倒安慰他身体最重要，只说自己差点报警了。

一席话听得沈昭心里暖了不少，连连道谢。

“你在跟谁聊天？”顾思恒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正严肃地盯着他。

沈昭眨眨眼，看起来有几分无辜，“一起上班的朋友问我这几天怎么没去。”

见顾思恒没了兴趣，沈昭撅起嘴，眼角一垂，满脸可怜，“这几天无故旷工，老板把我裁了，后面忙着学习可能也没空上班……还要付房租水电呢……”

顾思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适时接话道：“所以呢？”

这还不明显吗？

沈昭可怜兮兮地缩到被子里，洁白被子挡住他大半张脸，宛若被埋在雪里，“如果能跟小顾哥哥住在一起就好了……”

顾思恒轻笑一声，猛然拉过两人相牵的手，沈昭一声低喘，双眉紧蹙，仅剩的手抚上胸口。

见状顾思恒蓦然止了动作，等沈昭缓过劲后，他才悠悠收回手，拿腔作调道：“不行。”

沈昭自然知道不行。

顾家虽说不管顾思恒吃喝玩乐，但是管着他不许不着家、干些有害身体的事。

看起来，当真是只求顾思恒健康成长。

结果养出个小胡亥。

“不住一起，小顾哥哥放学了来找我学习吗？”沈昭期待地瞪大双眼。

顾思恒冷眼看着这满是光彩的眼珠，别过头，“白天就能来，在哪里没区别。”

好吧，忘了这哥们是个天天逃课的主。

沈昭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虽然京都一中的师资是外头比不了的，但还是让他看着顾思恒比较好。

他取出手机给顾思恒发了个地址，那是他前些日子托五哥帮忙租的房。

四十平不到，老旧小区，没有电梯。

很符合他的穷鬼形象，很适合美强惨的小白花。

“希望目标愿意爬楼梯。”535默默祈祷。

沈昭笑容一滞，如果顾思恒敢因为爬楼就不来，他就……租个楼层低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