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几不可闻的声音却被男生敏锐地捕捉到：“醒了？”他随手按下按钮喊医生过来。

沈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他转过头，脖子却传来剧痛，呻吟控制不住地泄出几分。

他正想坐起身子，医生已经小跑着赶了过来，“先别动！你现在还不能动。”医生冲顾思恒点点头，上前给沈昭做了几项检查。

“醒了就行，目前看来恢复不错，这几天先吃流食，伤口不能碰水不能洗澡，胸口背部疼痛是正常情况，如果有出血就叫护士。”医生叽里呱啦讲了一堆，也不知是冲着谁说的，毕竟沈昭现在头晕眼花一动脑就疼，隔壁的顾思恒则和没事人一样发着呆。

见状，医生扶了扶眼镜，叫来一旁的护工又重复了一遍，最后留下一句“有事叫我”就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才回过神，他动了动嘴，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护工忙帮他抬起床垫，倒了杯温水喂给他。

干了太久的嗓子甫一碰水便涌上来痒意，沈昭忙推开护工开始咳嗽，每一下咳嗽都带动胸口的疼痛以及脑内的晃动，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只觉得自己已经丢了半条命。

沈昭有气无力地闭上眼，呼唤着535：“五哥，我怎么了？”

535自他醒来就在愤愤不平地哼气，见他终于来找自己，忙给他说明情况：“宿主你出车祸了！那天晚上有个司机酒驾把城市道路当高速开，直接150码把你的车子撞飞了！接送你的司机当场就没了，好在你没什么事，就是脑震荡加胸口断了几根骨头……”

沈昭又咳了几声，一时不知该感慨自己命大，还是感慨自己衰爆了。

出来参加个活动都能被撞成这样，本来他的时间就宝贵得很，现在不知道又要在床上躺多久。

沈昭虚弱地侧过头，对上顾思恒的眼神，“小顾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顾思恒翻身坐起，盯着他的眼神没什么好气，“你出了车祸，交警打开你的微信说置顶就我一个，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人出车祸了让我来接，我还以为是我哥呢。谁知道交警压根不知道我的名字，被我追问半天才说你的备注是傻子。”

沈昭听着听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见顾思恒黑了脸才摆摆手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怕你个穷鬼躺地上没人管，就来接你了。”顾思恒走到病床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昏了四天，给你爸妈打电话没人接，手术是我签的字。”

“谢谢你小顾哥哥……”沈昭勾起嘴角，听着他的话突然有些困了，双眼缓缓闭拢，“醒来还能见到你吗……”

看见面前再度昏睡的少年，顾思恒安静许久，“可以。”

护工抬起头，不明所以地张望着，试探着问道：“顾先生，需要我干什么吗？”

顾思恒没理会他，自顾自躺回陪护床上，“你看着他就好。”说着他又按掉了一个电话，略显烦闷地捏了捏眉间。

救护车把沈昭送到了中台二院，他本来想把人转去中台一院的，突然想到上次他哥似乎对他跟沈昭的关系有些不满，于是干脆托关系把沈昭转到VIP房了。

虽然没有借用他哥的关系，但这大额还明晃晃标注着医院的支出还是惊动了他家里人。

这几天他妈他哥轮流给他电话轰炸，他不想暴露沈昭的事，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谎称是张洛打球摔伤了他来陪护。

谁料到家里人一口咬定是他把张洛打了，不然不可能这么老实地陪护。

一来一去他也恼得不行，干脆就不接电话了，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顾思恒无语地盯着手机。

骡子：【大哥，你到底跟谁干架去了？啥时候出院啊！我已经被迫住院四天了！虽然有我妈帮我打掩护，但你妈这天天上门跟我妈骂你的，我妈也扛不住啊！】

GG：【让你哥女朋友去应付，一天换一个】

骡子：【我真受不了了！明天一定要出门！】

顾思恒抽了抽嘴角，自觉确实对不起兄弟，只好应下来，不过又提了个条件。

GG：【可以，我明天不来医院了，但是你得帮我付个医药费，后面还你】

之前他付的那一笔是住院费和手术费，这段时间的药钱还没付，要是走他的卡指不定又被盘问半天，正好借着张洛把这事了了。

张洛见自己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一口答应，并直言明天他将一瘸一拐地去玩游艇。

没出息……

顾思恒放下手机，盯着沈昭发呆。

车祸让沈昭面色苍白，这四天卧病在床让他双唇惨白干裂，即使护工不时给他沾水也无法挽救。

那晚当他看见沈昭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时，心脏猛然被捏紧了。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来认尸的。

若不是路过的人一齐把沈昭拖了出来，他指不定就跟那两个司机一起淹没在火光里了。

顾思恒闭上眼，总算睡了四天来第一个好觉。

——

痒……

顾思恒一手拍开，转头继续睡。

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却还是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他猛然睁开眼，一把握住虫子，正要破口大骂却对上了沈昭面含笑意的眼神。

顾思恒低头一看，被他紧紧抓住的手中正捏着一片餐巾纸。

顾思恒：“……”

“幼稚。”

他皱着眉头看向两人不知何时靠近的床和沈昭费力撑起的上半身，质问道：“谁允许你乱动了！”

沈昭含笑看着他，不理会他的问题，却老实躺了回去，掌心无力但坚定地握住了顾思恒的手。

顾思恒盯了他片刻，到底没抽出手。

“小顾哥哥。”沈昭轻声唤他。

顾思恒闭上眼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