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昭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身份？知道他其实是在装穷哄骗顾思恒？还是知道他在想方设法接触顾家？

沈昭反思了片刻，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特殊身份，总不能是535被发现了吧？

“不可能！”535斩钉截铁道，“你们这个位面的人是不可能看破我的存在的！除非她是气运盗贼。”

这倒是让沈昭来了几分兴趣，只是气运盗贼不是顾家人吗？难不成邢玥如这个顾思恒隐藏女朋友也算是顾家人？

“什么身份？”沈昭心里饶有兴趣，面上却是一脸无辜。

邢玥如凑近了些，似是在观察他的脸，良久才轻声道：“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第一次见面我就在怀疑了，确认猜想并不难。我同情你的过去，也相信你跟顾思恒是真的，但是……”

女生逐渐靠近，双唇几乎贴到沈昭耳边，“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你不愿意通过我见到思远哥，而是自己去巴结呢？是不想暴露自己跟顾思恒的关系吗？为什么？你搭上顾家两个儿子的线，想做些什么？”

沈昭心跳不易察觉地加速，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别过脸，往后退了一步，“你认识沈家人。”言辞肯定，面上满是冷漠。

不止是认识，甚至可能，关系很好。

所以邢玥如现在对他的敌意这么大。

沈昭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在不知道他是为了恢复视力和改变命运的前提下，邢玥如猜测的目的是什么呢？爬上顾家的床？用顾家的势力报复沈家？

“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顾思恒，但你也别想跟他再有进一步的发展，更别把心思动到顾思远身上，好自为之。”邢玥如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威胁，仿佛一夜之间对他满是厌恶。

沈昭听着高跟鞋远去的声音，心里没什么波动，直到接他的司机小跑着靠近，才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

他本以为，沈家的那对弟弟妹妹对他的存在毫不知情，又或者并不在意他是生是死，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厌恶更甚一筹？

他们有什么好厌恶的呢？他们享受着父母的陪伴，享受着健康的身体，而他只能蜷缩在阴暗房间中发疯，直到筋疲力尽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他好不容易迈出房门，尝试改变自己，又要面临一年的死亡倒计时，为了活下去要绞尽脑汁地哄着那个没脑子、坏脾气、只知道戏耍他的傻子。

他有什么值得被厌恶的？

明知他手上有钱，却在他接近顾家之后立马认定他要爬床。

明明他是一个男人。

沈昭深吐一口气，仰着头靠在车椅上，他莫名有点疲惫。

手机轻轻震动，他不想看。

又是一声震动。

沈昭发着呆，觉得手脚无力，却还是憋住一口气取出了手机。

消息并不来自他苦心追求的顾思恒，而是季书云。

季书云：【明天是周末了，需要我来上门辅导吗？】

沈昭安静握着手机，又听了一遍消息，在一片寂静中，他张开双唇。

“好呀，明天见。”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昭向前扑去，又在安全带的拉扯下猛然撞会靠背上，晕眩的感觉还未消散，又是一个强烈的撞击，随之而来的难以忍受的失重感，在呼啸的风声和爆炸声中，沈昭彻底昏了过去。

恍惚中，好像有人靠近他，奋力拍打着车门。

沈昭睁开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头晕得让他想吐，胸口传来阵痛，他想回应些什么，甫一动弹就浑身剧痛。

他无力地喘着气，猛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是汽油泄露了。

“五哥……你骗我……”沈昭全身发麻，几乎要昏睡过去，脑中却不停响着535带着哭腔的呼唤。

明明……离他的死期还有320天，明明他已经这么努力地去做任务。

……

算了。

黑暗彻底吞没沈昭，连带着535的呼唤和敲门声也一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