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兴致一下子淡了，虽然还是配合着鲸鱼的动作，但已然没了刚才的热情。两人又简单试了几个妆，最终选择了不容易出错的一个。

“来抬头。”鲸鱼一手挑起沈昭的下巴，一手握着手机寻找角度，思来想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仰头久了，脑袋有点酸，沈昭无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下一秒猛然被鲸鱼呵斥住，“别动！就这样！对，再摆成爪子的样子放到脸旁边……对对对！不然你再呲个牙？”

“凶一点吗？”沈昭思忖一瞬，下唇一咧，双唇当即撑成了长方形，一对虎牙凶狠地露出大半身子，不出几秒便强撑不住地落了回去，不慎蹭到红润唇肉，倒显出几分反差的可怜。

鲸鱼啧啧称奇，心满意足地把实况导出视频，这才看向还在努力凹造型的沈昭：“今天的直播预热是不是还没发？我给你拍的这些照片随便选几个出去都能引一大波流！发不发？”

她话语间满是兴奋，带动着沈昭也不由有些期待，于是他没犹豫，重重点头，“发，至于写真的事情，等我这几天看一下时间安排再回复你。”

“不急不急，今天晚上我去给你刷个榜一先……”鲸鱼一股脑传了一堆照片，突然想到什么，“你平时会有大粉福利吗？”

这是什么？

沈昭不解地抬头，虽然他已经直播了一年多，但对于直播圈子里的事情依旧是一知半解。平日里就是向直播间的粉丝卖乖、讲故事，偶尔兴致来了也会表演一下小才艺，除此之外的事情，粉丝没提，他也便没学。

见状，鲸鱼语重心长道：“现在主播竞争很激烈的，怕老板跑路，一般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福利，什么给榜一唱歌、发语音、拍视频……种类可丰富了！”

沈昭不由皱眉，“我不搞私联。”

“不是私联。”鲸鱼低头收拾着散乱的化妆品和道具，“只是固粉的小技巧，不一定是针对特定的人，只是针对达到门槛的人。当然了，你如果不感兴趣可以不干，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想去共创之夜的话，适当激起粉丝的消费动力没什么不好。”

“OK！”鲸鱼猛然起身，拍了拍理好的箱子，“我去自由活动了，按照我们的合约，等你直播完我会回来给你卸妆的，有突发情况随时找我。走啦！”

沈昭点点头，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起身“目送”她离开。

直到关门声清脆响起，他才不自觉勾起手指，脑中回想着鲸鱼的话。

他确实不了解聆乐的体量，不清楚一周流水前十要达到什么地步，但这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毕竟他可以随时开个小号给自己刷个几百万。

只是……

沈昭不由咬住下唇，想到某个让他不思其解许久的人——DEMU。

狗哥从他直播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看了，早期的他什么也不懂，又太久没与人交流，讲起话来总会有些磕磕绊绊。

有时脑中已经在畅想下一个情节，嘴里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在外人眼中多半是个怪咖。

但是狗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会在他沉默的时候试探着说自己的猜想，也会在他因不能及时回复弹幕而苦恼时，帮他搜攻略，教他开通语音弹幕。

也许是日积月累的陪伴，又或者是循循善诱的帮扶，他从没想过狗哥会从他的直播间消失。

——虽然现在也并没有消失，只是冷嘲热讽，只是不再送礼……

……

沈昭木着脸，咬住后槽牙，双拳缓缓握紧。

还不如消失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不私联粉丝？还是因为别人家的大粉福利更好？

沈昭不由泄了气，恶狠狠打开聆乐，编辑起今日的直播预热。

这种朝三暮四的榜一，他才不稀罕！

“五哥，你能不能查到共创之夜的嘉宾是谁啊？“沈昭点击发送键，不消一会儿底下便弹出了几条评论，他随机选了个熟悉的ID回复了几条，暗示了一下今晚直播的惊喜，果不其然引起了一众好评。

535冷漠道：“宿主，鲸鱼已经说了企划没官宣，我怎么查？”

沈昭满脸遗憾，期期艾艾道：“你明明有自己的途径，却总不愿意帮我……”

可惜他故作扭捏的表演并没有引起535的共鸣，他残忍地拒绝了沈昭，并表示后门得开在跟主线有关的地方。

“好吧……”沈昭点开顾思恒的聊天框，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有发出今晚直播的妆造图。

他下意识地隐瞒，不希望顾思恒在任何机缘巧合下发现他的直播间，不论是发现他的残缺，还是看破他的伪装。

“嗡——”手机轻轻一震，搔得沈昭手心发痒，随着手指点触，冰冷女声干净利落地读出新收到的消息。

傻子：【晚上出来吃饭】

沈昭把自己窝在沙发里，不甚确定地又听了一遍，才皱着眉问535，“五哥，我刚刚没给他发照片吧？”

535抽空瞥了一眼，“没有。”他正忙着刷新小说，但见到自家宿主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只好认真科普道：“书上说，有些纨绔会在千帆过尽后，怀念最平凡的温暖。”

沈昭：“……”

说得应该不是顾思恒吧……

“我想说很久了，五哥，你看的那些霸总小说不适配我俩。”沈昭轻叹一声，只觉得535的脑子已经被彻底荼毒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给他。

535正声道：“宿主，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总结金主的共性投其所好。霸总小说确实不合适，不过我已经在看电竞小说了，总有一款适合你们的！”

算了……

昭：【今天不行呀小顾哥哥，我晚上有事情】

昭：[动画表情]猫猫转圈

傻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