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被她突如其来的回应震得浑身一颤,随即更用力地收紧了怀抱。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错失的拥抱都补回来。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两颗心隔着胸膛,竟渐渐跳成了相同的节奏。
良久,小燕子轻拍他的后背:「好了,你淋了雨,快去泡个热水澡,不然要着凉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小心手臂,别碰到水。」
乾隆却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朕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小燕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变戏法再厉害,也不能在洗个澡的功夫就把自己变没啊。」
乾隆也跟着轻笑,可双臂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月光下,小燕子看见他眼中闪烁的不安,心头一软,拿出哄孩子的语气:「好啦好啦,我陪你洗总行了吧?」
乾隆这才稍稍松开力道,却仍紧紧攥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慢慢向内殿走去。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朱红的宫墙上交叠成一幅缠绵的剪影。
乾清宫
傅恒垂首立于御案前,声音沉稳地禀报:「臣与三司会审后查明,西郊山边发现的尸首,经仵作勘验,确已亡故三月有余。因时值寒冬,尸身尚未严重腐坏,可见多处致命外伤。」
乾隆指尖轻叩青玉镇纸,发出清脆的声响。傅恒继续道:「虽死因与蒙丹供述相符,但时辰对不上——恩荣宴当日进宫的萨满班子,是在宴前五日才抵京。」他顿了顿,「且因萨满法师并非固定班底,无人能辨认尸首身份。」
殿外忽有惊鸟掠过檐角,投下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影。傅恒的奏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尸身仅着普通黑袍,无任何可证身份的物件。臣等逐一排查当日入宫的萨满艺人,其所携皆为祭祀道具,确无凶器。」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福尔康供认,他借安排节目之便,让蒙丹假扮萨满法师入宫,只为与香妃娘娘相见。他承认私放外人入宫之罪,但坚称绝无行刺之意。」
「明珠公主的口供与尔康一致。」傅恒微微抬头,目光谨慎地观察着乾隆的神色,「她承认自己负责传递消息,告知香妃娘娘蒙丹将混入宫中,并安排她在恩荣宴途中称病回宝月楼相会。但她同样否认知晓任何刺杀阴谋。」
乾隆指尖轻敲御案,沉吟片刻后问道:「依卿之见,此事究竟如何?」
傅恒躬身答道:「臣以为,尔康与明珠公主所言可信。他们确实只是想让蒙丹入宫与香妃相见,至于杀人藏尸一事……」他略一迟疑,「臣推测,或许是蒙丹为撇清尔康与明珠公主,故意编造的说辞。毕竟尸首身份不明,死亡时间亦与萨满班子入京时间不符,此案疑点重重,难以坐实。」
说到此处,傅恒突然跪下:「臣冒昧,还请皇上明鉴。此案虽涉宫禁,但究其根本,不过是一段儿女痴情。尔康和明珠公主行事虽欠妥,却也是一片赤诚...」
乾隆猛地抬手,傅恒立即噤声。只见皇帝起身走到窗前,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良久,才听得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