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曾想过,」乾隆的声音低沉如雷,「这样做会将小燕子置于何种境地?你们一个个甘愿受罚,连杀头都不怕,可到时候小燕子夹在中间要如何自处?」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龙袍,「居然还选在她生日这天动手,是要让她从最高兴的人,变成最痛苦的人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她着想?」
晴儿与紫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懊悔。她们确实只想着送走含香对小燕子有利,却从未考虑过事情败露后的后果。
窗外突然雷声轰鸣,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乾隆站在窗前,背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
「朕对小燕子的心意,从未改变。」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低沉而坚定,「含香入宫,从来都只是为了边疆安定。」乾隆转过身,目光如炬,「朕既为此收她入宫,今日也必为此不能放她离去。」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乾隆疲惫的面容:「朕失望的是,你们身为公主、格格、朝廷重臣,竟只知儿女情长,不顾国家大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更让朕痛心的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侄女,最信任的臣子,竟如此背叛朕的信任。」
众人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一声声叩首声在殿内回荡。
「臣等知罪...」
「女儿罪该万死...」
「求皇上开恩...」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中,乾隆疲惫地闭上双眼。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尖在微微发颤:「够了。」这声轻叹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朕今日...不打算追究。」
众人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乾隆的目光透过雨幕,望向养心殿的方向:「朕不忍心...看小燕子为你们伤心。」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你们记住——」
突然一声炸雷,乾隆的眼神陡然锐利:「此事到此为止,绝不能让小燕子知道曾有这个计划。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乾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漱芳斋内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紫薇压抑的啜泣。她伏在案几上,肩膀不住地颤抖:「我...我对不起皇阿玛...更对不起小燕子...」
晴儿轻抚紫薇的背脊,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皇上的仁慈,全是因为舍不得小燕子伤心...」她望向窗外雨幕,「箫剑该对这份帝王之爱放心了吧。」
尔康拾起地上摔碎的茶盏碎片,神色凝重:「皇上提前发现,反倒是不幸中的大幸。」他的手指被瓷片划破却浑然不觉,「若是在四月二十九那日当场捉获...」
「那便是万劫不复。」尔泰接话,眉头紧锁,「我只是不明白,皇上究竟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计划?」
窗外雨势渐小,尔康在漱芳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皇上这次能饶过我们,是因为小燕子的情面;不追究含香,是顾及回疆的颜面……」他忽然停下脚步,「但蒙丹不同——一个胆敢行刺阿里和卓的刺客,皇上绝不会轻饶。」
「可皇上至今没动蒙丹...」尔泰若有所思,「说明他确实没查到会宾楼。」晴儿绞着手中的帕子:「恐怕是我和紫薇频繁出入宝月楼,才引起了皇上的怀疑。」她懊悔地咬着下唇,「可是我们也不能不去啊!」
紫薇脸色苍白如纸,「现在最难的...是如何告诉含香和蒙丹...他们期盼了那么久……」她的声音哽咽,也可我们该如何开口?说我们辜负了他们的期待?说我们害得他们永远无法相见? 」
尔康沉思片刻,「紫薇和晴儿现在不宜再去宝月楼,以免再引起皇上疑心。」他转向尔泰,「既然皇上还没查到会宾楼,我们就先去会宾楼通知蒙丹和箫剑他们。」
紫薇的眼圈仍有些发红,她轻声道:「我想留下来陪小燕子...这几日她总说皇阿玛心事重重,我得好好照顾她。」她攥紧手中的帕子,「而且...我最近实在没心情现在出宫...」
「这样安排最妥当。」晴儿握住紫薇的手表示支持,「尔康尔泰先去会宾楼说明情况,过几日等风波平息些,我们再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含香。」
屋檐上的积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就像他们心中破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