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乾隆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那个为他挡刀、为他落泪的傻姑娘,怎么可能会参与这等欺君之事?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对他,从来藏不住半点秘密。「紫薇...晴儿...」乾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之前一直不明白她们为何频繁出入宝月楼,又对含香异常热心,他只当是女儿家的交情,如今看来都是在为含香和那刺客传递消息!
案上的茶盏突然被扫落在地,碎瓷四溅。鄂敏吓得又跪了下去,却见皇上竟硬生生将怒意压了下去,只是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那香膏,究竟是怎么回事?」
鄂敏连忙从怀中捧出一个精致的鎏金香盒,双手呈上:「回皇上,这『天山雪韵』香膏约莫月前由西域商队『天山神女香行』引入京城。商队宣称此香乃天山神女所赐,女子用之可得庇佑。」
乾隆接过香盒,揭开时一缕清冽的雪莲香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沙枣花甜。这气息...竟与含香起舞时的体香有七八分相似!
「臣亲自查验过,」鄂敏低头道,「此香确实不凡。加之近来民间盛行供奉『天山神女』,这香膏不过旬日便风靡全城。』他偷眼看了看皇上神色,又补充道:「如今王公大臣府上的女眷,几乎人手一盒。」
乾隆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问道:「这刺客与西域商队可有关系?」鄂敏连忙回禀:「回皇上,商队首领名叫阿迪力,在京城与西域之间行商已有近十年光景。表面上做的是香料、玉石买卖,在回商中颇有声望。」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至于他与那刺客的关系……目前尚未查到确切证据。」
乾隆冷笑一声,将香盒重重掷在案上,「给朕查!这香膏的配方来源、制作之人、运送路线——一个都不许漏!再派人日夜盯着会宾楼!」
养心殿
小燕子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用筷子轻敲碗沿,见乾隆进来,立刻跳起来:「弘历!你可算回来了!」她快步迎上前,接过乾隆脱下的外袍,又忙着帮小满布菜。
「别忙了。」乾隆拉住她的手腕,眉头微蹙,「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这些事让宫女做就是。」小燕子撇撇嘴:「我哪有那么娇气!」却还是乖乖坐回桌前。用膳时,乾隆心不在焉地夹着菜,筷子几次停在半空。小燕子偷瞄他紧锁的眉头,忽然把药碗一推:「这药苦死了,我不喝了!」
「胡闹!」乾隆这才回神,板起脸道,「常寿开的补药,必须按时喝。」小燕子狡黠一笑:「总算回魂啦!」她凑近乾隆,眨巴着眼睛,「从进门就愁眉苦脸的,到底在烦什么?是不是哪个大臣又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骂他去!」
乾隆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软。这样率真烂漫的小燕子,怎会参与那些阴谋?他伸手轻抚她的发顶:「没什么,不过是些朝政琐事。」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倒是你...近日可有听说什么新鲜事?比如...城里流行的香膏?」
「香膏?」小燕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紫薇前日倒是送了我一盒,说是西域来的。可我这几日喝药,身上都是药味,就没用...」她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听说那香膏和含香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现在满京城的姑娘都在用呢!」
乾隆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哦?紫薇送的?」「是啊!」小燕子浑然不觉,继续道,「紫薇说这叫『天山雪韵』,用了能得神女保佑……」她突然捂住嘴,「哎呀,我答应紫薇不告诉别人的!」
烛光下,乾隆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夹了块桂花糕放到小燕子碗里:「既是紫薇的心意,你好好收着便是。」语气温柔,眼底却结着冰。
小燕子开心地咬了口糕点,两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乾隆凝视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的疑云却越发浓重——若连小燕子都被蒙在鼓里,那紫薇和晴儿,究竟还瞒了多少事?